松一下自己，手不由自主地在女人上移动。开始女人没说什么，后来格认真地抚摸起来。

“你不动了，又摸，真讨厌！”

“我得有儿动力，都快站不住了。”

女人笑，说：“你怎么什么都等不了。别动了，真的，这就快完了。”

“上面的画有咱俩这样的吗？”格问。

“我说你又不累了是不是？”

“我是觉咱俩这样要是刻上去更像岩画。”

“行了，别贫了，我下来了。”

夜降临了。他们拥抱，接吻，在边临风，忘记了时间。风拂，溪如实地反映夜晚的天空，星星，皓月，以及皓月周围的云。他们走夜路向回返。了谷，前边就是还界小站，已经可以看见爬满青藤的木屋了，他们停下来，再次。

10

表面上看队长死于一场围猎，他的冲动也像是真的。意外发生之前并非没有一迹象，但那只是事后回忆，谁也无法从当初一些端倪想到两个星期以后发生的事。

队长的死与一只野猪有关。野猪的现与格去飞云谷并无直接关系，事实上在格与女人去飞云谷之前，那野猪就已开始试探地现在还界小站的边缘。当然，野猪频频挑衅似的抛面，是在格与女人回来之后。那段时间的确有些反常，因为通常在自然界，衰老的事总是避免抛面，人类很难见到一只老态龙钟的熊或豹。但这野猪不同，它丑陋，苍老，髭全白了，步履老迈、蹒跚，正在走向自然死亡，遇有情况依然张狂。它来到小站边上，在丛中向外张望，离人很近，但不注意也很难察觉。最早发现了它的是队长，很可能是非常偶然的一瞥，然后他们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对视。从队长那几天的神态上看，那以后他们每天大约都有相互的凝视。开始队长没告诉任何人，别人也都没注意到。后来在一次午间休息，队长问大家最近注没注意到附近的一野猪，都说没有，只有砣背五哥说有一次他好像也见到了，但只是一闪，没看清楚。因为是随便说起来，后来这事谁也没再提起来。

回想起来，也是只回想起来，格倒是注意到了队长那次谈到野猪时异样的神情，他睛里似乎有一少有的痪散与恍惚的东西，当时他说不太清，那是涣散与恍惚。他还注意到队长的嘴角有些搐，通常这是老年人因为激动才有的颤动。队长本来话就少，那几天他更是整天没一句话，一类似白日梦的东西仿佛笼罩了他。大家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莫名其妙，他常常像定了似的，不知他在想什么。格隐隐觉不安，那天他同女人回来得是太晚了，他不知队长是否因此心存不快。队长依然请他过去喝酒，但说起女人队长已完全不兴趣。队长让他讲些别的，与女人无关的。他让他讲北京的街，公园，立桥，故，颐和园，天安门广场。队长待他很好，给他倒酒，格惭愧。

队长决定围猎那野猪大家都有些惊讶，人们认为它太老了，价值不大，但是队长决定了。大家开始准备，一切都像每次猎那样，带上粮、狗、猎枪，足够的弹药，一大早就发了。队长走在最前面，他独自探明了野猪没的路径。和历次有儿不同的是，队长却没带上他的叫"黑"的猎犬，它已跟了他七年，是他从队带回的退役军犬。"黑"一杂也没有，从不吠叫，即使烈日当空，它蹲踞下来也安静得像一片夜。他没带上它。此外女人这次也要跟着一起猎，队长断然拒绝，他已视她为无。

照队长的分咐，那天人们分散隐蔽在预定位置，等待那只野猪的现。上午过去了。到了午后，自然界静下来，野猪跚跚而至，站在程之外，望着正面开阔的丛，格与队长在野猪正面，野猪硕大，好像比前段时间又老了许多，一染了白霜似的鬃像松针一样竖起，睛烂烘烘的，着稠，昏聩，丑陋，嘴也烂了，涎涎，格只觉得后背丝丝冒凉气，还没见过自然界中如此丑陋的动。是得消灭它，他想，队长是对的，他一下理解了队长，心里充满尊敬和动。

野猪站了一会，程，九支黑的枪秘密对准它，它走走停停，低视前方，本不把大千世界放在里，它蔑视这个世界，而队长曾与这神长期对视。谁敢与这神对视？这神使鹰隼变得温驯，蝙蝠收起翅膀，鸟回到巢中，世界安静，死亡降临。都别支声。而队长要消灭它，并为此为此倾巢动。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儿，握枪的手满是油汗。人们等待着，近一儿，再近一儿，不能再近了，只等队长第一声枪响。

没有第一声枪响。野猪开始腾，刹那，队长也腾，他们在空中相遇。格惊呆了，队长似乎是被野猪起来的，他瞬间展现在空中的影，优一如林中飞翔的弹，刀锋直指野猪的咽。野猪倒下了。枪声大作。野猪至少中了九枪，后来人们又补了九枪，一共十八枪，野猪成了蜂窝状。但都于事无补。队长浑是血，一条离开了他。他倒在地上，手里仍握着那把撒刀。人们围拢上来，抱起队长，齐声喊着他的名字。队长睁了睁，摇摇，又慢慢闭上。

11

光照在队长脸上，他像睡熟了一样，有鹰的倒影不时从他的脸上倏忽过。人们扛着队长和队长的大快要走丛林时，队长已奄奄一息。穿过一片被毁林地，火狐探探脑，不知发生了什么，有胆大的脆上漉漉生满苔藓树的，向人类张望，忽然觉不对，立刻逃之夭夭。尽这是整个丛林一个微不足的细节，但还是被鹰锐地捕捉到了。鹰是自然界的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