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像何萍那样着着雁：“明白吗，将来你得到国去。”雁说：“知知，不就让我好好学习吗，考大学，国，真没劲，我都听腻了，我刚多大呀。”

波罗系了条围裙，在厨房忙活着，今天他主厨。波罗烧得一手好菜，别看波罗长了个匪徒样儿，实际上心也秀气的，而且最主要的是磊落丈义。他们内心的友谊从不挂在嘴边上，本不用说什么，就行了。

何萍不太适应波罗那些陌生的朋友，他们瘦，发很长，盖住了脸，他们的神已不是少年人的神，直指某东西，是那让女孩到莫名张的神。他们年纪不大，一脸烟容，笑的时候嘴挂着过度的白霜。两个女孩儿长得倒是甜的，如果她们不涂紫红，不叼着烟的话。她们的狂野刚刚开始，现在更多是作的，炫耀的，像任何事的初学者一样。他们吞云吐雾，不时阵风，扫弦，电贝司发变形的狂啸。他们躁动，凶狠，跺脚，两个女孩不时地发尖叫。格在厨房同波罗聊着什么，格让人到安全。也许是格积的缘故，这些小生猛事实上并不对格构成什么。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能对格构成影响的，她用不着提醒他少和这些人在一起。他给她一说不清的东西，没有一个男孩给过她这觉。

一切准备停当。格的生日Party在他一气灭十七支腊烛后，人们齐唱那首俗不可耐的《祝你生日快乐》。

“完了吗？”一个叫余杰的家伙问，很不耐烦地掠了一下发。“我说话不好听呵，格你别在意，这破歌我都听得腻腻的了，听了十来年了，除了爹妈快乐我他妈一也没觉快乐过。格，你每次过生日都快乐吗，你说实话？”

“我很少过生日。”

“你爹妈不给你过生日？也忒了吧。”

“你丫没喝多吧？”波罗瞪了余杰一“还没喝呢。”

余杰梗梗脖，不说话了。

格把一杯酒拿起来，递给余杰：“别这么大火气，我觉得这歌不错，就那么回事吧，我喝了。”

他们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我不是冲你。”余杰说。

“知知。”格说，然后冲着波罗：“开始吧。”

四把吉他，一个电贝司，震耳聋。《唐朝》的《国际歌》。

都喝了不少。格自始至终没怎么与何萍讲话，现在他把吉他递给了何萍。何萍抚琴，很轻，雁也把波罗的琴拿过来，与何萍形影不离。格与波罗在茶几上喝茶。她们不时停下来说着什么，看上去像亲妹。

“我跟何萍说了，让她带带雁，你放心吧。”格说。

波罗。又倒上酒，与格了。

10

光。槐树。门堆着十二月的落叶。

没人扫这些落叶，四合院墙下也堆着落叶。姥姥喜落叶。姥姥快九十岁了，风烛残年，发、牙全掉光了。一场病把姥姥烧糊涂了，记忆混，时空颠倒，说着说着话就糊涂了，居然把格当成三十年代上海滩一个演员，老朋友似的谈起了那时格主演的一电影。格哭笑不得，矢否认，姥姥同他争辩起来，说他记忆力怎么变得如此之差，当年他可能喝酒了，怎么说不会喝酒？那年你在我这儿喝得酩酊不醒人事，把桌都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