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虚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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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到，王仙客知了鱼玄机被死的情形，并且同受，所以他也看到了面前上万人的目光，个个金光闪闪，整合起来就如一泡大粪上的无数绿豆蝇一样。这些目光直到他心里去，那里就又麻又，好像中了什么毒药暗一样。所以假如是王仙客站到了鱼玄机被绞死的地方，为万众所瞩目，他的觉就是这样。

有关万众瞩目，我的觉如下：假如不是你有什么事情搞砸了，了丑，那就不会搞到万众瞩目的地步。所以就万众瞩目搞个自由联想的话，我就会想到失落，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假如不是有什么话把儿落到别人手里，他来瞩你嘛。当然也有另一万众瞩目，比方说，我们医院一个护士嫁给了一个瑞士阔佬。我们医院的那些小护士一面瞩一面说：这个瑞士人简直就没有审观——听说他有兽倾向。所以说到万众瞩目，我是一好联想都没有的。

鱼玄机被绞死之前，前不但是万众嘱目，耳畔还有万众嘲骂之声。大嫂给我讲过一件事，那就是她和李先生在旧楼里那件丑事(大嫂老了之后，把这类风韵事一律称为丑事，比方说，见到小孙就说：今天气很好呀，昨晚上丑事了罢？)，已经了很长时间了。她抬起一只手(左手，我给她记着呢)撩起发，并把冰凉的手掌贴在的脸上。她看着旧楼空空落落的墙，忽然到如受万众瞩目——那些目光星星落在她赤的肤上，耳畔响起了万众嘲骂之声。就在这时，她觉一蚀骨铭心的快油然而生，禁不住叫声来。所以要是让大嫂到鱼玄机那时呆的地方去被勒死，真实地听到了万众嘲骂之声，并且觉到自己是一个丑事的架式，她一定声声。

而鱼玄机临死那一回，无论是又麻又，或者想要声声的觉都是没有的。她只是觉得很难受，心里麻麻烦烦的，一心想的是快死了算了。而且她还想：我的脖比别人细，人又瘦，也许再勒一下就死掉了，用不着再勒第三。但是我们都知，想怎样就怎样的自由主义观是要不得的。上级让你被勒了几以后死掉，你就得那打算，自己有别的打算都不对。所以后来她还是活过来了。但是她对此很不满意。这一回她既看不到万众瞩目，也听不到万众嘲骂了，因为睛耳朵都勒血来了。那个文书凑着她耳朵说：鱼犯，你可是模范犯人哪。想想看，我们留下你的是什么的！这时鱼玄机才说：糟糕！我把要说认罪伏法话的事整个儿忘掉了！大叔，说什么好？那人就说：你想想，还不着急。这句话要你发自内心，别人教的就不好了。于是鱼玄机就开始认真考虑起来了。因为人家让她发自内心，所以她觉得监狱里教的都不能用。鱼玄机虽然是大诗人，却属于苦一派，一首五言绝句都要半年。更何况她一路上没想认罪伏法的话，现在刚刚开始想，这就叫急来抱佛脚。最后一绞的时间早过了，大家还在等她。

我们知，鱼玄机在说最后的遗言时和以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此时她丝毫也不到自己有个，只剩下一灵智浮在空中。于是监狱里牢禁好不容易培养来的对驴的敬畏之心就没有啦，因为她一也不怕打了。另外，她也不怕嚼。现在她满嘴是自己的血，吐不来，已经很恶心，所以一也不怕恶心。这时她要是讲一句认罪伏法，那才叫发自内心。但是我们都知，谁的内心都觉得那话恶心。结果她就讲一句发自内心的你妈来。而且还说：我真是后悔死了，以前怎么早没骂。讲完了这话，她就死掉了。而王仙客则如从梦中霍然惊醒，觉得大受启发。后来拿了大刀去威胁罗老板，与此不无关系。但是他到底受了什么启发，我表哥却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