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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佛夜奔---关于有趣第十章(7/7)

,红拂被任命为贵妇联(甲)的主任委员,今后从日到日落都要主持会议,大报告。当然,她当这个角年轻了一,故而要把发剃光,装上黑白两的假发,把牙齿光,装上假牙;边还要有一位手拿记录本,准备画正字的女秘书。这样她就成了一个级别极,但是毫无权力的大官;不任何官该的事,只是享受官的生活方式。而这生活方式实在是可怕极了。像这样的任命是没法拒绝的,除非你就要死掉。红拂接到任命以后,上就提了殉节的申请。很显然,像这样的申请在审批中会遇到留难;被批准之后也会有实行中的困难。我觉得这样说明就够了一一只要不装假,我们每个人都不天真。

有人说,红拂被吊到最后,就变得非常的苗条。她下的脂肪都变成汗来了,以致贴穿的白麻布衣服都变成了浸了油膏的绷带,她自己也成了一盒油浸沙丁鱼罐。这时候空气里满是异香——我们知,好多芳香质都是脂溶的,所以红拂一生所用香的有效成分都在这件麻布袍里了。她年轻时当歌,中年时当卫公夫人,所用的香料当然是车载斗量,而且全都十分名贵,这件衣服简直是价值连城。这时候红拂差不多已经死了,只有一魏老婆才能看的呼。当时正是夜里,她就蹑手蹑脚的行动起来了:解开了捆着红拂的那些带,把亵袍从红拂上剥了下来。这时候红拂静静的立在那里,一丝不挂,手脚僵直,但是材苗条,有如十七岁的少女,半睁着睛,闭着嘴,双臂在空中僵直着;看上去好像是一非常丽的死尸或者一座非常丽的雕像,但是魏老婆她是活着的。这个老婆急于把这件亵袍送到外面去卖给香料店的人,也没给红拂披上一件衣服就走了。等她回来时,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红拂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空空的绫带。于是她就大哭,把别人都叫起来,编造了一个红拂仙去的神话。总而言之,红拂的棺材里是空的。谁都不知她到哪里去了。在绳上吊了一个星期,她的模样有很大的变化,只有魏老婆才见过她最后的样。但是魏老婆抵死不肯承认红拂是溜走了或者被人劫走了。所以找到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后来在她女儿开的院里就多了一位女,脖上总缠着围巾,说话的声音低沉嘶哑,有人说那就是红拂,但是无法确认。这个故事是说,虽然红拂是兴采烈,毅然绝然的想要死掉,但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我的书写到这里就要结束了。有人告诉我说,不能这样写书——写书这个行当我还没有门。他们说,像这怪诞的故事应该有一个寓意,否则就看不明白。我不能同意这意见,虽然我一贯很虚心。在我看来,这个故事一都不怪诞。我不过是写了我的生活——当然这个生活有真实和想象两个分,但是别人的生活也是这样的罢。生活能有什么寓意?在它里面能有一些指望就好了。对于我来说,这个指望原来是证费尔,对于红拂来说,这个指望原来就是逃城。这两件事情我们后来都到了。再后来的情形我也说到了。我们需要的不是要逃城或者证费尔,而是指望。如果需要寓意,这就是一个,明确说来就是:本没有指望。我们的生活是无法改变的。



红拂这一辈过两件重要的事:一件是在不到二十岁时从洛城里逃了去,另一件是在刚过五十岁时企图自杀。这两件事里有一件成功了,另一件不成功。不成功不成功,两件事都引起了别人的诧异。因为这两件事她都不该来。红拂很少想非非,她想到了什么就什么。我现在依旧没有结婚,而且在和小孙同居。别人总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实在的,我也不知是为什么。在我周围有一呼呼的气氛,像桑拿浴室一样,仿佛每个人都在关心别人。我知绝不能拿这气氛当真,他们这样关心别人,是因为无事可。就是把这气氛排除在外,大家也不能对别人漠不关心。就是我,也总在猜测别人是什么样的。这不是在猜测女人脱了衣服是什么样的,而是在猜测每个人在心底是什么样的,随时随地都在想些什么。

我现在经常想到一个人,就是那位在二次大战里躲在“边楼”的犹太小姑娘安妮。她在那里写了一本日记,说她相信每个人在心底都是善良的,然后就被纳粹抓走了,死在灭绝营里。这样她就以一最悲惨的方式证明自己是错的了。她生命的价值就是证明了再不要相信别人是善良的。最起码要等到有了证据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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