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开着的窗照在地面上，在那里留下了一片光洁的地方，连多年前抛光时留下的划痕都能看见。然后光又反到天板上，好像那里了一簇蜡烛。后来有一只绿的小蝉，我们它叫“伏天”的，从窗飞了来，一路“伏天伏天”地叫着，落到了上。长安城里蝉非常稀少，而且只有小蝉，没有大蝉。那个女史本来正在给卫公blowjob，但她禁不住回去看。等到她再回过来时，正好看到卫公睁着一只睛看她——那模样好像是他天生只长了一只睛一样。后来他了一个鬼脸，又闭上睛接着打鼾。这个场景正如一支英文歌里唱的：youdoyourway，Idomine。这件事被她写了《李卫公二三事》里。事实上卫公对她来说，就只是这二三事。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除此之外，她还知李卫公要命的地方刺了一只飞燕。她对这件事是这样看的：卫公年轻时的sexsym波l是赵飞燕，但这又是个错误的解释。卫公年轻时是个氓，氓像小偷一样，必须有一双快，在那地方刺一只燕是希望能跑得快的意思。我们大家都知，燕是飞得最快的鸟，但那个女史不知。她生在长安城里，长安城里除了鸭，没有别的鸟。

三

我是科技史研究的。我的同事首先证明了中国人在周朝就证了毕达哥拉斯定理，证据是什么算书里有那么一句：勾三四弦五；所以这个定理就被称作勾定理，纳人中国人名下。然后又有人证明了唐诗里有顿力学，宋词里有相对论，发表在各学报上。现在我要证明是李卫公首先证了费尔定理，遇到的困难比他们大得多。首先是我必须先把费尔定理证来，其次我还要把这个定理解释到李卫公上。当然，我也可以把它解释到我自己上，叫王二定理，但是这样一来就缺少了浪漫情调。最主要的困难是这个费尔定理我本就证不来——最近三四百年来，所有的人都在证它，但是谁也没证来。还有不少的人在证明费尔定理不存在，也没有证来。既然如此难证，那么李卫公把他证来是为了什么？难是吃饱了撑的吗？

要说明李卫公为什么要证明费尔定理，就要说到当年在洛城的土耳其浴室的休息室里，李靖和大家坐在地板上聊天的情形。当时在座的有一个日本人，剃得像卓别林的小胡，上穿着短短的蓝印布和服，跪在地板上，他李靖叫李样（桑）；还有一个尔半岛来的人，长一张又宽又蠢的脸，鼻上挂了一个金环，上穿了一件浴袍，坐在一个垫上；还有一个黄胡的希腊人，拦腰束一条浴巾。李卫公自己什么都没有穿，盘坐在地上。他的材相当健，所以黑地里有好多贪婪的目光投到他上——这个浴室是同恋活动的场所。但是李卫公本人不是同恋者，他到这里来，是因为浴室里有免费招待的大麻烟。那烟盛在他们中间的一铸铁烟里，因为烟十分沉重，所以下面有一个可以转动的支架，看上去就像一门火炮。人们转动烟，烟，看上去好像是地饮弹自杀——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烟的间隙里，那个希腊人用一支蜡笔，就着烟上一支蜡烛的光，在地板上写下了费尔定理，而且用打着嘟鲁的汉语说，谁要是把它证了来，谁就是世界上第一聪明的人。这些话就像一萤，飞了李卫公黑暗的内心。证明了费尔定理，就证明了自己是最聪明的人，这件事值得一。后来他就证明了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还可以指，当他被在地下，第十一下板打在他的铁板上，发金属响声那一瞬间，他最聪明，等到第十二下板落下，不仅他，而且全世界都没有刚才聪明。但是对他没有什么好。

作为一个中国人，不但必须有证明自己聪明的智慧，还得有证明自己傻的智慧，否则后患无穷。我把这件事写了来，很可能证明了自己在后一个方面有所欠缺，给自己下了祸。要说明我们嘛要到唐诗里去找顿力学，到宋词里去找相对论，就需提到我们在儿面前有所待，要么证明我们有实用，要么证明有观赏，总之要有存在的价值。证明了相对论和顿力学都是中国人先发现的，弘扬了民族文化，就算有了观赏。证明了别的，们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