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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5/6)

太低,也不利于他的思想改造。

我舅舅后来说,他绕着测智商的仪转了好几圈,想找它的铭牌,看它是哪个工厂产的,但是没找到;只看到了糙的钣金活,可以证明这东西是国货。他的结论是:原来有铭牌,后来抠掉了,因为还有铭牌的印;拆掉的原因大概是怕学员去以后会把那个工厂炸掉。那机上有一对电极,要安到受测人的上。假如安得位置偏低,就会把烧掉;安了则把烧掉。总而言之,要烧掉一些堂里遇到没有退净的猪猪肘,也会送来测测智商,测得的结果是猪的智商比艺术家,猪肘的智商比他们低些。总而言之,这机工作起来总有一燎猪的味。假如还有别的味儿,那就是忘了那条标语:“受试前先如厕”标语后面还有一个箭,指着厕所的方向。厕所的门和银行的金库一样,装了定时锁,去以后就要关你半小时。里面还装了个音箱,放着创作歌曲──这音乐有的作用。

受测时,学员都是这样要求的:我们还要会女人,请给我留下底下的。有时候作仪的教员却说:我想要留下上边的。这是因为习艺所的教员全是纯真的女孩,有些人和学员有了情,所以留下他的发,让他好看一;烧掉他的,省得他沾惹草。除此之外,她还和他隔着仪商量:你就少答对几题罢,别电傻了呀!坦白地说,这因素不一定能降低学员的智商,因为他很可能瘦驴屙屎,充男汉。宁可挨电,也不把题答错。等到测试完成,学员往往成一团,于是就时常发生教员哭哭啼啼地把学员往外背的动人情景。

测智商的场面非常的刺激。房上挂了一盏白炽灯,灯泡很小,但灯罩却大,看起来像个音喇叭。这盏灯使房间的下半截很亮,却看不到天板。教员把学员带到这里,哗啦一声拉放人的屉,说:脱衣服,躺上去;然后转穿上白大褂,上橡。那屋里非常冷,脱掉了衣服就起疙瘩。有些人在此时和教员说几句笑话,但我舅舅是个沉默的人,他一声都不吭。屉里有带,教员动手把学员绑,绑得像十字架上的基督──两手平伸,两,左脚垫在右脚下。贫嘴的学员说:绑这么嘛,又不是猪。教员说:要是猪也好,我们省心多了。多数学员被绑上以后,都是直撅撅的。教员就说:这时候还不老实?而学员回答:没有不老实!平时它就是这么大嘛。教员说:别了,就轰地一声把他推去。我舅舅躺在屉里时也是直撅撅,但人家问他话时,他一声不吭。教员在他肚上一拍,说:喂!王犯!和你说话呢!你平时也是这么大吗?他却闭上睛,说:平时比这要小。快吧。于是也轰隆一声被推了去。他们说,这屉下面的很好使,人被推去时,觉自己是一个自由落,完全没有了重量;然后就“通”地一声响,撞在机的后上,有发麻。我对这一幕有极坏的印象──我很不喜被捆去。当然,假如我是教员,穿白大褂,把一些丽的姑娘捆屉,那就大不一样。

人家说,在那个屉的上,有一个彩电视屏幕,问题就在这里显示。假如教员和学员有情,在开始测试之前,会招待他先看一段轻松的录相,然后再下手把他电到半死,就如一位仁慈的牙医,在下手牙前先给病人一块糖吃。但到我舅舅,就没有录相看。教员不题,先把他电得一声惨叫。每一个学员被推去之前,都是一段冰冷的,只在鼻之间有气,间有个东西像旗杆一样着;但拉来时就会汽蒸腾,好像已经熟透了。但是这气里一好味都没有,好像蒸了一块臭。假如他上有发,就会卷起来,好像拉力弹簧,至于那着的东西,当然已经倒下去了。但我舅舅不同,他来时直橛橛的,比去时长了两三倍,简直叫人不敢看。有些人哼哼着,就如有只蜂或者屎克螂在屋里飞,有些人却一声不吭。而我舅舅来时,却像个疯一样狂呼滥喊:好啊!很好啊!很煽情!如前所述,此时要由教员把学员背走,背法很特别。她们把学员放开,把他的脚拽在肩上,吆喝一声,就大朝下地背走了──据说在屠宰场里背死猪就是这样一背法。但是没人肯来背我舅舅。她们说:王犯,别装死,起来走!别人都是死猪,而我舅舅不是。我舅舅真的扶着墙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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