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别人的生日祝贺，包括了两个女实习生的亲吻，并且宣布说，等你们结婚时，一人送一件衣。这是因为当时她们每个人都穿了一件衣——一件蓝衣和一件红衣，当然都是机织衣，看起来像些毡片，穿在漂亮姑娘上不适宜。而王二的手织衣都是工艺品，比之刀更送得手。这些衣需要些想象力才能看是衣，需要更多的想象力才能看怎么穿。但是穿上以后总是很好看。但是这两记亲吻带来了麻烦——他上衣的袋里现了两张纸条。这肯定是她们来的，但是各是谁的，却是问题。有一个规定说，禁止把未患数盲症的人调离技术岗位，这就是说，技术门实在缺人。还有一个规定说，女人不在此列。这就是说，领导机关也要些不是数盲的人，来担任秘书工作。还有一条并不是最不重要，那就是秘书必须长得顺，不能长得像王二一样。因此女孩最好的路是在十八岁时考上工学院（工学院考分得很，而且不招男生），二十二岁毕业，到技术实习一年，然后到上级门当秘书。此后很快就成了首长夫人。这是一条铁的规律，甚至不是孩的人都不例外，只要漂亮就可以。因为这个原故，工学院挑相貌，挑来桃去，简直招不上生来。现在听说条件放宽了，但是要签合同，保证接受整容手术。我觉得以后可能会接受肯变的男生。当然，这货，就如艺术家改行的我们，是二等品。

有关艺术家改行的事，还可以补充几句，我们改行后，原来的位就被数盲同志们接替了。所以现在简直没有可以看得去的小说、念得上嘴的诗歌、看得的画；没有一段音乐不走调，假如它原来有调的话。与此同时，艺术家的待遇也提到了令人垂涎滴的程度。但是这也叫人心服服——你总得叫人家有事可嘛。而且艺术现在算是危险工作了，它教化于民，负有提升大家灵魂的责任，是“灵魂的工程师”万一把别人的灵魂坏了，你得负责任；这危险还是让数盲来承担。假如大家都去当领导，领导就会多得让人受不了，假如不让人家当领导，人家又劳苦功。所以就让他们当特级作家、特级画家，这还是亏待人家了。

4

我有个哥哥，已经六十多岁了，现在住在国。1970年左右，他在乡下当过知青。我那时只有七八岁，也知他当时苦得很，因为每次回家来，他都像只猪一样能吃。他告诉我，他坐车不用买票，而且表演给我看。有一回被售票员逮住，他就说：老于是知青！售票员大听了连忙说：我弟弟也是知青。就把他放了。他还告诉我说，他们在乡下很快活，成天偷摸狗不活也没有人。这件事告诉我，为非作歹是倒霉的一特权。我们就是一批倒霉，所以拥有这特权。举例来说，假如我看中了一间空房，就可以撬开门搬去住，不它贴着什么封条。过几天房局的人找到我，无非是让我把原来房的钥匙来，再补办个换房手续。但是不我搬到哪里，房都没有空调，没有净的供，没有的院墙，门也没有人守卫，所以搬不搬也差不多。再比方说，我们和哪个女孩好，就可以不办任何手续地同居，假如风纪警察请去谈话，无非是说：你们双方都没有结婚，何不办个结婚手续？只是过不了几天，这位女孩调到机关去，就会和我们离婚。然后就是傍肩，天天吵吵闹闹。据我所知，大家都有烦这个。但这生活方式是不能改变的，除非得了数盲症。

我简直想患数盲症，主要是因为现在的工作不能胜任。今天早上搞电力的小赵递给我一张纸，说：对不起老大哥，遇到了问题。我拿起来一看，是偏微分方程。我就知这一，别的一概不知。我举起手来说；大家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开会了。于是我们这些前演奏家、前男音、过去的术编辑、摄影记者等等，搬着凳围成个圈，面对着黑板上的微分方程，各自发表宏论。假如此时姓徐的不在，那也好些。他在场只会增加我们的痛苦。我说过，我们这间屋里的人几乎都是蹩脚货，这孙是个例外。他是个工科硕士（很多年以前得的学位），像这人不是发了数盲症，就是到了国外，这孙又是个例外。他听了某些人的意见，面微笑。听了另一些人的意见，捧腹大笑。听了我的意见之后，站在椅牚上，双手掩住肚，状如怀的母猴，在那里扭来扭去。坐在他旁边的人想把他拖去。他拼命地挣扎：让我听听嘛！一个月就这么乐…这使大家的面都挂不住了。大胖男音起来引吭歌，还有人喇叭给他伴奏。在音乐的伴奏下，有些人动手拧他——怀着艺术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