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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大哥(3/7)

拥有,而且全世界正源源不断地往这里送。简言之,海滩变成了一片黑烟和废油的沼泽地,如果山上很脏的话,这里就是个粪坑。而小徐却偏愿意住在这里——这就是说,我不得不过下来接他。假如不是这样,我情愿永远不上这里来。于过去的职业训练,我见了丑陋的东西就难受。

技术的房在东山边上,三面环有走廊,这说明这座房有年了,过去是某位达官贵人的避暑别墅。前几年站在走廊上可以望见大海,现在在刮大风的日里还可以看见,在其他的日里只能看到一片黑烟。走廊用玻璃窗封上了,这些玻璃原来是无的,现在变成了茶。这些变化的原因当然是柴油机冒的黑烟,现在这所房上有一烟囱也在突突地冒这黑烟。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这间房也需要取、需要照明,取就需要柴油机冷却来供给气,照明则需要柴油机带动地下室里的发电机。这个嘣嘣响的鬼东西是我十年前的作品,代表我那时的能力。现在我应当能设计柴油机,起码像泰国的产品,那蚕吃桑叶的沙沙声;或者像日本柴油机,那无声,也不排废气;当然,谁也不能要求我设计瑞典柴油机,那东西你就是把坐在上面,也不知开动了没有。但是应当是应当,实际上我就会造这鬼东西——开动起来像打夯机和烟雾弹的东西。世界上其他地方不像我们这样,人家甚至很少用柴油机,这是因为那里能找到足够多的未患数盲症的人,来设计、制造、维修那些清洁、有效的集中供电系统。虽然现在已经证明了数盲不传染,但是要请这人到中国来技术顾问,却没人应聘;因为人们怀疑它与环境有关系。人们还说,数盲是二十一世纪的艾滋病,在未搞清病因、发现防护措施之前,科技人员绝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事实上,的确有几位到中国服务的科技人员在这里发了数盲症,后来成为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享受中国政府的终养老金。此后有人敢来冒险,但各国政府又禁止科技人员到中国来——科技人员是宝贵的资源。来的和平队都是些信教青年,所学专业都是艺术、人文学科。就算在来中国前学习一科学技术的突击课程,多只能胜任科技翻译的工作,而希望全在末患数盲症的中国人上。这些人在早上八钟以前到了这问房里,满怀使命开始工作。

王二来上班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他从托车座位下面的工箱里拿一个塑料箱,走那间房,有一个大号的洋铁壶放在小小的门厅里,旁边放了一个量杯,王二从箱里量一升,倒壶里,然后旋,把箱放到一个架上——那上面已经故了四十多个箱,每个箱上都有一块橡膏,写着名字。然后他脱掉大衣,走到前面,拧开,里面就——这东西被叫自来。王二从池边拿起一条试纸试了,发现它是中的,就在里面洗了手。不它是不是中,都没人敢在里面洗脸。因此他拿了一块式的卫生纸巾,先了脸,又了手,然后走大厅。这是一细的作风,和数盲作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开大会时,你常能看到领导在主席台上倒一塑料杯矿泉,喝上几,把剩下的扔在那里,过一会再去倒一杯。等开完了会,满桌都是盛的杯。造就叫领导风度。好在这些也不会浪费,我们当然不肯喝,想喝也喝不着。保安员都喝了,他们也渴。东西,可不止是H2O而己。

因为每人每天只有五公升的饮,所以烧茶的开都要大家平摊。在这情况下,我们当然想利用一下自来——这是直接从河里上来的,没有经过理——就算不能达到饮用的标准,能洗澡也成。有时候它是咸的,这不要,因为不怎么说,它总比海谈,甚至可以考虑用电渗析。有时酸,有时碱,这可以用碱或酸来中和。有时候有大量的苯、废油,多到可以用离心机分离来当燃料,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有时它是红的,有时它是绿的,有时是黄的——里竟会屎汤——这就要看上游的小工厂往河里倒什么了。有时候他们倒酸,有时倒碱,有时倒有机毒,有时倒大粪。要净化这,就要造一个无所不能的净化系统,能从酸、碱、有机毒甚至屎里提取饮用。这对于科班的工程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我们四十一个人里有四十个是半路家。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洗澡问题,其一是在夏天到海里去游泳,上岸后用砂上的柴油渍去,然后用巾蘸饮,因为柴油渍总不能得很净,故而洗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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