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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6/7)

以记住旧社会的苦。还有一饭没有故意得难吃,叫思甜饭,吃下去可以记住新社会的甜。一吃饭就要扯到新社会和旧社会并且要故意,把我的胃都败坏了。在革命时期有关也没有一个完整的逻辑。有革命的,起源于革命青战斗友谊;有不革命的,那就是受到资产阶级思想的腐蚀和阶级敌人的引诱,苟且的事来。假如一饭不涉及新社会/旧社会,一不涉及革命/不革命,那么必定层次很低。这都是些很复杂的理论,在这方面我向来鲁钝,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领域,长成了一个唯趣味主义者,只想些有难度有兴趣的事,都很低。我克制这两个方面,是因为它们都被人败坏了。

有关革命时期,我有一些想法,很可能是错误的,在革命时期,我们认为吃饭层次低,是因为没什么可吃的,假如beef,pork,chic,cheese,seafood可以随便吃,就不会这么说了。因为你可以真的吃。那时候认为穿衣服层次低,那也是因为没什么可穿的。一年就那么布票,顾了上,顾不了。假如各时装都有就不会这样想,因为可以真的穿。至于说层次低,在这方面我有一发言权,因为到欧洲去玩时,我一直住寄宿舍式的旅店,洗公共澡堂,有机会抵近的观察。而且我这个人从小就被人叫驴,不会大惊小怪。那些人的家伙实在是大,相比之下我们太小。这一好多华裔人士也发现了,就散布一:洋鬼直不直都那么大。这一也是纯于嫉妒,因为一位熟识的同恋人士告诉我说,他们直起来更大得可怕。这说明我们认为层次低,是因为没什么可的。假如家伙很大,就不会这么说,因为可以真的。两个糠窝,一碗红糖稀饭,要是认真去吃,未免可笑。但说是忆苦饭和思甜饭,就大不相同了。同理,毡童稚型的家伙拿了来,未免可笑,但要联系上革命青战斗友谊,看上去也会显得大一。然而我的统计学教师教导我说,确定事件之间有关系容易,确定孰因孰果难。照他的看法,在革命时期,的确是没的吃、没的穿、家伙小,并且认为吃、穿、都层次低;但你无法断定是因为没吃没穿家伙小造成了认为这些事层次低呢,还是因为认为这些事层次低,所以没的吃,没的穿,家伙也变小啦。但是这两组事件之间的确是有关系。我本人那个东西并不小,但假如不生在革命时期,可能还要大好多。生在革命时期,可以下下象棋,解解数学题。还可以画两笔画,但是不要被人看见。在革命时期也可以像吃忆苦饭或者思甜饭一样。假如不是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和X海鹰在她家里那件事时,外已是温的,甚至是燥的季节,室内依然凉,甚至有冷。我脱掉衣服时,指甲从肤上过时,搔起白痕,爆起了屑。我能看到每一片屑是如何飞散的,这说明我的肤是的。而在我回前逐渐来的,我却没怎么看见。对于正要的事,我的确到有罪,因为那是在革命时期。当时西斜的光正从小窗里照来,透过了一棵杨树,化成了一团细碎的光斑,照到X海鹰那里,就像我六岁时看到灯光球场上的那团飞峨一样。从某意义上讲,我不能这件事,但是我又不得不。在革命时期过的人都会到这矛盾。有一智慧说,男女之间有慕之心就可以,但这是任何时期都有的低级智慧。还有一智慧说,男女之间充满了仇恨才可以。每次我和X海鹰,她都要说我是坏,鬼,坏分,把我骂个狗血淋。这是革命时期的级智慧。我被央在两智慧之间,日渐憔悴。

在此之前,我一个人呆着时,不只一次想到过要X海鹰,这件事起来有很多途径。比方说,我可以找氯仿或者乙醚来,把她麻醉掉,还可以给她一闷。甚至我可以制造一整机关,把她陷在其中。像我这样智多谋广的人,如果是霸王上弓,未免就太简单了。但是到了最后,连霸王上弓都没有用到。这件事让我十分沮丧。事情过去之后,我又二二忽忽的。X海鹰说,我把她了。我对此有不同意见,我们俩就为这件事争论不休。她说,我说你了,就是了。我说,你这样横霸,还不知是谁谁。争到了后来,发现她把一切关系都叫,所有的男人都是犯。最后的结论是:她是个自愿被的女人,我是个不自愿的犯。还没等到争清楚,我们就了。

和X海鹰了之后,我苦心孤诣地作起画来,并且时刻注意不把炭条带到厂里来。我在这件事上力比什么都多,但是后来没了结果。我哥哥也了同样多的力去研究思辨哲学,但是最后也没了结果。那年多么大的力去任何事,最后总是没有结果,因为那是只开不结果的年代。而X海鹰依旧当她的团支书,穿着她日益褪的旧军装,到大会上去念文件,或者在她的小屋里帮教落后青年。但是事情已经有了一改变——她已经和全厂最坏的家伙搞过,或者她自己的理解,遭到了。她已经不那么纯粹。也许这就是她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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