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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xia(3/4)

个案,招集全厂的好人(党团员,积积分)开会。我想他们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找王二犯案的真凭实据。毡这家伙,也是与会者之一。

有关那些画的事,还有一些可以补充的地方。假设你是老鲁罢,生活在那个乏味的时代,每天除了一件中式棉袄和毡面窝没有什么可穿的,除了提着一个人造革的黑包去开会没有什么可的,当然也会烦得要命。现在男厕所里了这些画,使她成为注意的中心,她当然要到振奋,想要有所作为。这些我都能够理解。我所不能理解的,只是她为什么要选我当牺牲品。现在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总穿黑衣服,或者是因为我想当画家。不是因为什么罢,反正我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这一是毋庸置疑的了。

8

有关我不像好人,以下这件事可以证明:后来我到国去留学时,在餐馆里打工端盘。有几个怪里怪气的洋妞老到我桌上来吃饭,小费给得特别多。除此之外,还讲些我听不懂的话。又过了些日,老板就不让在前台了,让我到后面刷盘。他还说,不关他的事,是别的客人对他说我这样有伤风化。其实我除了脸相有凶,好穿黑衣服之外,别无病。而穿黑是我自幼的积习,我无非是图它耐脏经磨,本就不是要挑逗谁。但是假如我是好人的话,就不会穿黑衣服,不它是多么的经脏耐磨。

我揍毡之前,先揪住他的领狂吼了两三分钟“有贼”把浴池里的人全叫了来。当时我赤条条,上还有皂沫。毡又羞又气,而且挣不开,不由自主的打了我几掌。这件事完全在我的算计之内,因为打架这件事在任何时候都是谁先动手谁没理的。等到大家都看清他先打我了以后,我才开始揍他。当时毡把衣服脱了一半,上还穿着衣,下半截穿着中间有的棉,从那个他那半截童稚型的,好像猫嘴里来的半截鱼;远没有我这样什么都不穿的利索。动手之前我先瞄了他一,看见了这些,然后才开始打。第一拳就打在他右眶上,把那只睛打黑了。上我就看一只黑一只白不好看,于好意又往左上打了一拳,把毡打得相当好看。有关这一有些要补充的地方:第一,毡肤,大睛;第二,他是双。最后,他是凹窝。总之,睛黑了以后益增妩媚。酒厂的师傅们都给我喝彩。当时我可能有得意忘形了,忘记了打架这件事还是谁把别人打坏了谁理亏。当时我光着,打得十分兴奋,起状态,那东西直翘翘的,好像个古代的司南(司南是指南针的前,是漆盘里一把磁石调羹,勺把总是指着正南——而我这个司南指得却是毡),后来他抱怨说:打我打得好得意——都直了!当然,这是于误会,我有好多古希腊陶画的图片,画了一些的赛跑者,可以证明人在猛烈运动时都要直。而揍毡就是一剧烈的运动。这是因为肾上平升,不的意味,更不能说明我是待狂。我也受了伤,右手发了腱鞘炎,不过这件事后来我没敢提,因为它是握成拳往人家上撞撞病。我把他打了一顿的结果是使他背上了个作贼的恶名——虽然他掏我的兜是领导分的任务,但这是秘密工作(undercover),领导上绝不会承认自己曾派了人去搜职工的袋;我也得了个心毒手狠的歹徒之名。照我看,这样的结果也算公平,我们俩可以尽释前嫌了,但是一上了班他就坐在工箱上,一活也不,像受了一样瞪着我。我被瞪急了之后,就说:毡,别光想你自己有理。你替我想想,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万一哪天不小心把炭条放衣兜里带到厂里来被你搜来,不就完了吗!我不揍你成吗?这句话把他的话勾来了。他抱怨说,我像氓一样揍他,下的全是毒手。这就是说,他也承认我揍他是有理的,只是不该打得这么狠。对此我也有理可讲:其一,假如我兜里有炭条,被他搜了来后果就不可想像,所以是他先下了毒手;其二,假如他比较有战斗力,我也不能把他揍成这样,所以这也怪他自己。于是我们俩争论了起来。在诡辩方面和在打架方面一样,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争到了后来,他很没息的哭了起来。

等到毡好了以后,睛上的青伤又过了好久才消散。那段时间他上好似带着黑边,仔细看时,还能看的颗粒从陷的地方发散来。这段时间里,我常常久久地端详着我自己的杰作。不怎么说,那是两片好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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