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坐在床上，手托着F的，渐渐觉得有肌酸痛。他又不好说什么，就倒回去想起原数学来。这东西是数学的一个分支，也可以说是全数学的基础，它的功能就是让人疼。在决定了给我舅舅作传以后，我找了几本这方面的书看了看，然后就服了几片阿斯匹林；这验可以说明，我舅舅是因为走投无路，才研究这东西。一这个领域，人的第一需要就是一枝铅笔和一些纸张。那些符号和烦琐的公式，光用脑来想，会使你整个脑都发，用纸笔来记可以解。但当时的情况是他得不到纸和笔，于是他用手指甲在大的肤上刻画起来。画了没几下，F就翻过来说：什么呀你！抠抠索索的！我舅舅没有理她，因为他在想数学题。F翻回去继续看小说，发现我舅舅还是抠抠索索，就坐了起来，在我舅舅下面一寸的地方咬了一。但是她没有把咬掉，只是留下了一个牙印。然后她就往后退了退，看着我舅舅瞪大了睛，前一个紫的印记在消退，觉得很有意思。然后她又指着我舅舅的右肩说：我还想在这儿咬一。我舅舅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右肩送了过去。她在那里咬了一，然后说：把手放在我肚上。我舅舅就把手放在那里，发现她整个腹都在动，就想：噢，原来这件事很逗。但是逗在哪里，他始终想来。

F对我舅舅的看法是这样的：块很大，温驯，实（她是用牙觉来的），像一老。小姚阿姨对他的看法也差不多，只是觉得他像一匹；这是因为她没用牙咬过我舅舅。那天晚上他们俩坐租车回到家里，往双人床上一躺，小姚阿姨把脚伸到我舅舅肚上。我已经说过，我舅舅的肚不经压，所以他用一只手的虎把那只脚托起来。小姚阿姨把另一只脚也伸到我舅舅肚上，我舅舅另一只手把她的脚托了起来。人在乏的时候，把脚垫是很舒服的。小姚阿姨觉很舒服，就睡着了。而我舅舅没有睡着。当时那间房里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我从外面趴窗往里看，觉得这景象实属怪诞；而且我认为，当时我舅舅对螃蟹、蜘蛛、章鱼等动，一定会心生仰慕，假如他真有那么多的肢，匀两只来托住小姚阿姨的脚一定很方便。而小姚阿姨一觉醒来，看到新婚的丈夫变成了一只大蜘蛛，又一定会被吓得尖声大叫。我觉得自己的想像很有趣，就把失恋的痛苦忘掉了。

现在该说说我自己了。我失恋过二十次左右，但是这件事的伤害一次比一次轻微，到了二十岁以后就再没有失恋过，所以我认为失恋就像麻疹，如果你不失上几次，就不会有免疫力。小姚阿姨的特殊意义，在于她排在了堂里一位卖馅饼的女孩前面。她知了这件事以后，还叫我带她去看看；买了几块馅饼之后，我们俩一齐往家走。她说：有胡嘛。那姑娘上的汗是有重，以前我没以为是个病，听她一说，我就痛下决心，斩断了万缕情丝，去单恋年级的一个女孩，直到她没考上重中。要知我对智力很是看重，不喜笨人。这些是我三次失恋的情形。最后一次则是这样的：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迎面走来，很是漂亮，我就上了她。等我走到她后，嗅到了一不好闻的味儿，就不再她了。小姚阿姨说我用情太滥、太不专。我说，这都是你害的。她听了叫起来：小，我是你舅妈呀！现在我叫她舅妈她就不听了，这说明女人在三十岁时还肯当舅妈，到了四五十岁时就不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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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卡彭铁尔照贝多芬《第五响乐》的韵律写了一本小说，到底这本小说是不是这样的，只有贝多芬本人才能作判断，而他写这本书时，贝多芬已经死了。我舅舅的全小说都有范本，其中一本是《逻辑教程》。那本书的78页上说：

1·真命题被一切命题真值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