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叫了一声“是吗？”就此陷了沉思。想了一会儿之后说：假如是这样的话，他（我舅舅）后来的样就不足为怪了。小姚阿姨的话说明，只要F不是她，这篇传记就是完全可信的了。这是个不低的评价，因为虽然F不是小姚阿姨，我舅舅还是我舅舅。比之有些传记里写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他们本人，这篇传记算是非常真实的了。

3

我舅舅1999年住在北京城，当时他在等动手术的床位，并且在写小说。有一天他到公园去玩，遇上了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F。后来F就到了他的小屋里，看他写的未发表的小说。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是叵测而且不可抗拒的。说明了这一，其它一切都迎刃而解。F坐在椅上看小说，磕着瓜，觉得很cool。这句话也可以这样说：她觉得很舒服。后来她决定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就把右手朝我舅舅的大概方位一捞，什么都没捞着。于是她吐嘴里的瓜，说：你上哪儿去了？坐近一。然后她接着磕瓜，并且又捞了一把，结果就捞到了我舅舅的右耳朵。然后她顺着下摸了下来，一路摸到了领扣，就把它解开，还解开了前的另一颗扣，就把手伸去。她记得我舅舅前有个刀疤，光，发亮，像小孩的嘴一样，她想摸摸那个地方。但是她到手上漉漉的。于是她放下了椅，转过来一看，发现我舅舅像太底下暴晒的带纸冰糕，不仅是汗透了，而且走了形。于是她就笑起来：哟！你这么呀。把上衣脱了吧。然后她又低去看小说。我舅舅想：我别无选择，就站了起来，把上衣脱掉放在床上，并且了一气。F又看了三四行，抬起来一看，我舅舅赤着上站在门。我已经说过，我舅舅是虎彪形的一条大汉，赤着上很好看。F又发现我舅舅的长上有些从里面沁的汗渍，就说：把长也脱了吧。我舅舅脱掉长，赤脚站在门。F低下去继续看小说，而且还在磕瓜。门有穿堂风，把我舅舅上的汗了。我舅舅垂手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累，就把手扣在脑后，用力往后仰。这时候F忽然觉得脖有酸，就抬起来看我舅舅。我舅舅赶垂手站立，F继续磕瓜，并且侧着，睛里带有一笑意。我舅舅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内有破烂。众所周知，我舅舅那辈人吃过苦，受过穷，所以过度的勤俭。后来她把稿纸一斜，把瓜倒在了地上。然后穿上跟鞋，站了起来，放下稿，拿起了自己的包，走到我舅舅面前说：你的内不好看。我舅舅的脸就红了。然后她又指指我舅舅的伤疤，说：可以吗？我舅舅不知所云于是不置可否。于是她就躬下来，用嘴在我舅舅的伤疤上轻轻一，然后说：下回再来看你的小说，我折好页了，别给我了；然后就格登格登地走掉了。我舅舅把门关上以后，到卫生间冲了凉，然后就躺倒睡着了。一直睡到了下午，连午饭都没吃。

小姚阿姨说，我舅舅的是凉冰冰的，如果把耳朵凑上去，还能听见后面很遥远的地方在咚咚响。她也很喜他的那块刀疤，不仅用嘴亲吻，还用鼻往上蹭。这情况我撞上了好几回：小姚阿姨半躺在我家的长沙发上，发零，脸飞红；我舅舅端坐在她边，前的扣敞开了三四个，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企鹅一样直。小姚阿姨说，如果亲得太久，我舅舅就会很有君风度地说：我觉得有闷。她觉得我舅舅的表现像个胖胖的、脾气随和的女孩见了甜，非常可；但我觉得这联想不仅牵，而且带有同恋倾向。

我觉得小姚阿姨对我舅舅有很多误解，举例言之，我舅舅说话慢条斯理，语气平和。她就说：听你舅舅说话，就知他是个好人。其实不然，我舅舅的每一句话都是数理逻辑组织起来的，不但没有错误，而且没有歧义；连个“嗯嗯啊啊”都没有。像我这样自由奔放的人，听见他说话，不仅觉得他讨厌，而且觉得他可恨。事实上，他非常古板，理应很招女人厌。但是像小姚阿姨这样的女人，本等不到发现他古板，就和他粘到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