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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7)

后就动电门,让它动,用卵石把飞刺平,从这工艺程可以看我为什么招邻居恨──尤其是在夏夜,他们敞着窗睡,却睡不着,就发阵阵呐喊,探讨我的祖宗先人。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除了反相讥,我还会别的。抓住了他们家的猫,也和零件一起放筒去完后猫就不见了,在筒也许能找到半截猫尾

后来,那家人的小孩也不见了,就哭哭啼啼地找到厂里来,要看我们的筒──他们说,小孩比猫好逮得多;何况那孩在娘胎里常听我们的筒声,变得呆呆脑,没到月份就跑了来;这就更容易被逮住了。这件事把我惊了一冷汗。谢天谢地,我没这事。那孩是掉在敞着盖的粪坑里淹死了──对于他的父母真是很不幸的事,好在还可以再生,以便让他再次掉粪井淹死──假如对小孩放任不,任何事都可能发生。我就是这样安死孩的父母,他们听了很不开心,想要揍我。但我厂的工人一致认为我说了些实话,就站来保护我这老实人。了这件事以后,厂领导觉得不能让我再在厂门呆着,就把我调里面来,了机修工。

到工厂里面以后,我遇上了一个女孩,脸苍白,上面有几粒鲜红的粉刺,梳着运动员式的短发。那个女孩虽没有这位白衣女人好看,但必须承认,她们的眉之间很有一些相似之。她开着一台刨。这台刨床常坏,我也常去修,我把它拆开、再安装起来,可以正常工作半小时左右;但整个修理工作要持续四小时左右,很不合算;最后,她也同意这机不值得再修了。这机床的上半一摇一摆,带着一把刨刀来刨金属,经常摆着摆着停了摆,此时她就抬起来,用脚去踹。经这一踹,那刨床就能继续开动,我从那里经过,看到这个景象,顺嘴说:狗撤。然后她就追了来,用脚来踹我。她像已故的功夫大师李小龙一样,能把踢得很。但我并非刨床,也没有停摆啊…我怀疑这个女孩就是袋鼠妈妈,她逐渐上了我。有一次,我从厂里来,她从后面追上来,把我叫住,在工作服里搜索了一通之后,掏一个小纸包来,递给我说:送你一件东西,然后走开了。我打开重重包裹的纸片,看到里面有些厚厚的白碎片,是几片剪下的指甲。我像所罗门一样猜到了这礼的寓意:指甲也是的一份。她把自己裹在纸里送给我,这当然是说,她我。下次见到她时,我说,指甲的事我知了。本来我该把耳朵割下来为回礼。但是我怕疼,就算了吧。这话使她于颠狂的状态,说:连指甲的秘密你都知了,这还得了吗?上就来抢这只耳朵,等到抢到手里时又变了主意,决定不把它割下来,让它继续长着。

3

我有一件黑的呢大衣,又又长,不记得是从哪个委托行里买来的,更不知原主是谁。我斗胆假设有一位日本的相扑力士在北京穷到了卖大衣的地步,或者有一位戏班的班主十分他的喜拉雅黑熊,怕它在冬天冻着;否则就无法解释在北京为什么会有件如此之大的衣服,假如我想要穿着这件衣服走路的话,必须把双臂平伸,双手各托住一个肩,否则就会被下摆绊倒──假如这样走在街上,就会被人视为一个大衣柜。当然,这不利之只有当白天走在一条大街上才存在。午夜时分穿着它坐在一条长椅上,就没有这些坏,反而有。北京东城有一座小公园,围着铁栅栏,里面有死气沉沉的假山和乾涸的池塘,冬天的夜里,树木像一把把秃扫帚,把儿朝下地栽在地上。这座公园叫作东单公园──它还在那里,只是比当年小多了。

此时公园已经锁了门,但在公园背后,有一条街从园边穿过,这里也没有围墙。在三泥竿上,路灯彻夜洒落着银灯光…我材臃,裹着这件呢大衣坐在路边的长凳上,脸惨白(在这灯下,脸不可能不惨白),表情呆滞,看着下夜班的人从面前骑车通过。这是七五年的冬夜,天上落着细碎、零星、混着尘土、像微型鸟粪似的雪。

想要理解七五年的冬夜,必须理解那的雪,那是一像味一样的晶,它不很凉,但非常的脏。还必须理解惨白的路灯,它把天空压低,你必须理解地上的尘土和纷飞的纸屑。你必须理解午夜时的骑车人,他老远就动车铃,发咳嗽声,大概是觉得这个僻静地方坐着一个人有吓人。无论如何,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独自坐在这里。我也不希望你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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