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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10)

有一段时间。这是因为我们是国家级的研究单位,制度严明,还因为我们的领导──也就是那个穿蓝制服的人──很是古板。他总让我们重大的、有现实意义的题目。什么叫作重大,我不知。现实意义我倒是懂的。那就是不要考证历史,要从现代考起。举例来说,我不该去考据历史上的男,而是应该直接从他的考起…但我今年的题目改成《本所领导考》,显然不够恰当。假如我真这个题目,他可能会来砍我一刀。

顺便说一句,我影影绰绰记得《冷兵考》的一些内容。上古时,人们伐木为兵,到了中古才用大刀长矛。宋元时人们用刀剑,到了明清以降,最长的家伙不过是短刀。据史书记载,清末的人好用暗,什么铁莲、铁菩提,还有人发针。据这趋势,未来的人假如还用冷兵,必然是发铁原组成的微粒,透过敌人的底,去轰击他的神经中枢──我总觉得这是中规中式的一篇历史论文,不知为什么要给我打问号…说实在的,我有想去砍他一刀。这不是因为我脾气坏,而是因为连《考》这样的题目,我现在都想不来了。

除此之外,我再想不起别的。由此可见,丧失记忆这游戏有这样的规则:没有适当的提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了适当的启示,最好是确凿的证据,我就会什么都想起来。举例来说,我原本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还不知自己是什么的。但当一位领导带着指示现在我屋里时,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最好这位领导能告诉我,我该去考些什么。受此启示,我又到院里走动,太越升越,直着地面,院里的臭味也越来越犀利:它带有琉黄气、腐尸气,近似于新鲜的人,又像飞扬的石灰粉,刺激着我的鼻孔。和屋琉璃瓦的金反光混为一

我并不喜闻这臭味──不琉黄、腐尸还是人,都不是我喜嗅到的东西。我也不喜有人往我鼻里洒石灰。但我总觉得这臭气里包着某信息,我想起些什么来。

3

对于我的过去,现在我有了一猜测:我好像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或者说,是个鬼。没人告诉我这件事,是我自己猜来的。虽然说起来不够好听,但我对此。这猜测是从阅读这篇手稿得来的;作者信开河,自相矛盾,前面这样写,后面又那样写,好像不是个负责的人;既然我是这样的人,就不必去理睬重填表格的要求。说实在的,我也不知该填什么才好。再说,倘若我过去是个严肃认真的老学究,我现在的情形,想当个学究,还真不来哩。

过去有一天,薛嵩被人砍了一刀以后,着血跑到那个老女家里去要他的武装,准备征讨山上的苗人──这样一来,就续上了第一章的线索。照大唐的军事惯例,营要给将帅保东西,就如今天的人,有钱不放在家里,而是放在小的手里。薛嵩一切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那个老女(她该叫作老)的房里,包括他的铠甲、弓箭和印鉴。那女人把它重重包裹,放在了箱里。为了让自己良心得到安宁,他也给了小女一把没鞘的旧宝剑,她就用它在后园里挖蚯蚓来钓鱼。这把剑用来劈柴太钝,也太轻,所以只能挖蚯蚓。后来它就生了锈,变成了红,好像一条赤练蛇。他还送给过她一把折扇,她用它来打蚊,很快把扇骨打断,变了糟糟的一堆破烂。他急匆匆地跑来要武装,就如一个人清早起来跑到银行门等待,想要取自己的存款,有急用。有一些银行会因为门等了这顾客而急于开门,这就是那个小女。她慌慌张张地赶来,拿来了薛嵩的旧宝剑。那把剑的样很不怎么样,而且也没有鞘。说实在的,薛嵩把它给小女来保,就是不准备要了。他把那剑拿了一会,就把它扔在屋檐下边了。还有些银行却因为这顾客而不急于开门,她就是那个老女,她的动作慢慢吞吞;慢慢地找钥匙,又慢慢地开箱,并且时时回顾薛嵩。薛嵩上馋了白布,好像一个阿拉伯人,但他光着,这一有不像了。那个小女心情激动,围着他团团打转,因为张,她的房又在前并拢,好像一对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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