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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部(6/7)

带寻腔,那个时期不沾寻腔也难。到《小城之恋》,是有了平实之的由青涌动到落,《米尼》则是动张致的“恶之华”

王安忆后来的《逐鹿中街》是世俗的洋葱,一层层剥,剥到后来,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正在恨。王安忆的天资实在好,而且她是一个少有的由初创到成熟有迹可寻的作家。

南京苏童在《妻妾成群》之前,是诗大于文,以《狂奔》结尾的那条白孝带为我最欣赏的意象。这正是在我看来“先锋小说”多数在走的路,努力摆脱欧洲十八世纪末的浪漫余韵,接近二十世纪略特以后的距离意识。

当然这样不尽微意,比如若以不能大于浪漫的状态写浪漫,是浪漫不起来的,又比如醋是要正经粮,不可让坏了的酒酸成醋。总之若市上随手可买到世界各类“华糟粕”只闲书读,则许多论辩自然就羞于“为赋新词说愁”了。

苏童以后的小说,像《妇女生活》、《红粉》、《米》等等,则转向世俗,有了以前的底,质地绵密通透,光适宜,再走下去难免成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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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小说,最怵“腔”古人说“文章争一起”这“一起”若是个“腔”不争也罢。

你们要是问我的东西有没有“腔”有的,我对“腔”又这么,真是难小说了。

一个写家的“风格”仿家一拥而仿,将之化解为“腔”拉倒。

我好读闲书和闲读书,可现在有不少“闲书腔”和“闲读腔”搞得人闲也不是,不闲也不是,只好空坐烟。

又比如小说变得不太像小说,是当今不少作家的一自觉,只是很快就来了“不像小说”腔。

木心先生有妙语:先是有文艺,后来有了文艺腔,后来文艺没有了,只剩下腔,再后来腔也没有了文艺是早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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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的是,对台湾香港的小说我不熟悉,因此我在这里讲中国小说的资格是很可怀疑的。

国一本中文小说总要卖到十金以上,有一次我在一家中文书店看到李昂的《迷园》,二十几金,李昂我认识的,并且帮助过我,于是拿她的书在手上读。背后的老板娘不久即对别人说,大陆来的人最讨厌,买嘛买不起,都是站着看,而且特别看“那”的。

这老板娘真算得明人,而且说得一儿不差。店里只有三个人,我只好放下《迷园》,真是服气这世俗的透辟。这老板娘一上下剪裁合适,气灵动,只是线描得稍重了。

不过我手上倒有几本朋友送的书,像朱天文、朱天心、张大等等的小说,看过朱天文七九年的《淡江记》并一直到后来的《世纪末的华丽》,大惊,没有话说,只好想我七九年在云南读些什么鬼东西。

我自与外界接,常常要比较年月日,总免不了目惊心,以至现在有些麻木了。依我的觉,大上台湾香港的文学自觉,在时间上早于内地不只五年。你们若问我这是怎么个比较法,又不是科学技术育比赛,我不知,不过倒想问问内地近年怎么会评来一级作家二级作家,而且还印在名片上到递人,连古人都不如了。

我向来烦“中学生作文选”记得一时老师问全班若写一座楼当如何下笔,两三个人之后叫起我来,我说从楼写吧。不料老师闻言大怒,说其他同学都从一楼开始写,先打好基础,是正确的写法,你从楼开始,岂不是空中楼阁!

我那时还不懂得领异标新,只是觉得无可无不可。后来在香港看一座楼从建起,很兴地瞧了一个钟

平心而论,七九年时内地的大分小说,还是中学生作文选的范文,我因为对这类范文的味熟到不必用力闻,所以敢此言。而且当时从域外重新传来的例如“意识”等等,也都迅速中学生文艺腔化,倒使我不敢小看这支文学队伍的改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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