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似乎渺无尽。她渴望着天。

他们把车停在米莉公寓的外面，然后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去。到房间里，米莉又习惯地开始准备饮料。布赖恩·理查森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迅速地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他直盯盯地看了一米莉的脸，然后突然放开了她。他内心的反应把他自己吓了一；好象他在梦境中，一下飞到了另一个宇宙里…他的思绪又回到现实中来，说：“让我来调饮料，酒吧是男人的位置。”

他拿两只玻璃杯，在里面斟上同样多的杜松酒，然后又切了一片柠檬，给每只杯里挤了一柠檬。然后他往杯里放了冰块，又利落地启开一瓶滋补酒，平均地倒在两只杯中。整个过程很简单，也不费力，但米莉想：共同分享事情是多么好啊，特别是与一个你真正喜的人在一起，分享哪怕是调饮料这样简单的事情。

米莉端着自己的杯坐到长条沙发上，呷了一，然后放下了杯。她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任舒适地垂在垫上，享受着中午休息的奢侈。她到自己在忙里偷闲。她伸展着，伸直了穿着尼龙袜的双，脚跟着地毯。鞋早被她踢掉了。

理查森在这小巧舒适的起居室里来回踱着步，杯在他手里地握着，他的脸沉浸于思虑中，眉锁着。“我不明白，米莉，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儿表现得这个样？他可从来不这样。为什么他偏偏袒护哈维·沃德？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正在的事；今天你完全可以看来。那么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噢，布赖恩！”米莉说。“我们难不能暂时把它忘掉？”

“忘掉，真见鬼！”他的声音里充满苦闷和愤怒。“我对你说，我们拒不让步，不放船上的那个偷乘的杂上岸，这再愚蠢不过了。这件事会积累起来，并且不断发展下去，直到使我们输掉大选。”

米莉荒谬地遐想着，她想问：即使我们输掉大选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当然，她知这样想是完全错误的。刚才她还与理查森一样忧心忡忡呢。但突然间她对政治上的考虑厌倦了：那些策略，那些小动作，一地战胜对方，保护权力，等等。可是最后，所有这些又有什么结果呢？今天的危机也许下周或明年就成了被人遗忘的蒜。10年之后，或者百年以后，所有的事业和追求事业的人都将归于冥冥世界。最重要的是人，而不是政治。而且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

“布赖恩，”米莉轻轻地，却是沉静地说“请和我吧。”

踱步声停止了。沉默。

“什么也别说，”米莉仿佛在耳语。她已经闭上了睛。好象刚才的话是别人替她说的。是另一个藏在她内的声音说的。肯定是别人说的，因为她自己绝对不会说刚才那话来的。她想，也许她应当说一句否认刚才那个陌生声音的话，取消刚才说的事，重新回到自我中去。然而一阵舒适的懒洋洋的觉使她不想动弹。

她听见杯放下的声音，脚步轻轻移动的声音。窗帘被拉上了，接着布赖恩来到了米莉的旁。他们的胳膊搂着对方，嘴烈地贴在一起，在渴望着。“噢，上帝，我的米莉！”他低声说。他的声音在颤抖。“米莉，我需要你，我你。”

在米莉寂静的公寓里，电话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理查森用一只胳膊肘支起了。“啊，幸亏它10分钟前没响，”他说。他觉得自己得找话说，好象使用一些常用的词汇便可以掩盖住自己心中的不安。

“那时候响了我也不会接，”米莉说。那懒洋洋的觉不见了。她期待着行动和节奏加快。刚才这次很不同，非常不同，与她记得的前几次不一样…

布赖恩·理查森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他想外世界所看见的米莉和他在这里所了解的米莉是多么不同啊。此刻，她看上去睡惺忪，发蓬蓬的，上散发着诱人的烘烘的气息…

“我最好还是去接电话吧，”米莉说。她支起，向电话机走去。

电话是总理办公室打来的，打电话的是一个助理速记员。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下，弗里德曼小。这里来了许多电报。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来了，现在共有72封，都是拍给豪登先生的。”

米莉用一只手拢了拢发。她问：“是关于什么事的？”

“都是关于船上的那个人的，就是移民不让境的那个人。今天早上的报纸又登了些关于他的事，你看了吗？”

“看了，”米莉说。“那些电报上都说了些什么？”

“说的基本都是一回事，只不过说法不同，弗里德曼小：说我们应当放他境，给他一个机会。我想你是希望知一下的。”

“你打电话来是对的，”米莉说。“你现在动手把打电报来的人列个单，并且对内容作个摘要。我上就到。”

米莉放回听筒。这件事她将不得不向行政助理艾略特·普劳斯报告；他现在大概已经到华盛顿了。然后报告不报告总理就是他的事了。大概他得报告总理，因为豪登总是极为认真地看待群众来信来电，要求对其内容来源行逐日逐月的登记造表，然后他和党务指导要行仔细研究。

“什么事？”布赖恩·理查森问，米莉告诉了他。

他的脑象齿一样立即开始了运转。他上变得十分关切，她知他会这样的。“这是有组织的，不然不会一下来这么多电报。不怎么说，我一也不喜这事情。他又郁地加了一句：“我真希望我知该他妈的怎么办。”

“也许本没有什么好办法。”米莉说。

他机警地看了她一，然后转过来，双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米莉，我的宝贝儿，他说。“一定有什么事情我不知，但我想你一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