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要记住，”斯莫盖·斯芬森说。“多给他们一工钱，可是，总要让他们心里不落实，而且一个也别信任。不成一笔合算买卖，还是介绍一笔信贷生意，很多人都会在办公桌底下偷偷拿走五十元，动作快得就象擤鼻。”

亚当朝开关板了个手势。斯莫盖又了一下，他们就听着刚才离开办公室的那个售货员说话了。

“…你的一份。这一份归我们保存。”

“正式签过字了吗？”

“那还用问。”既然已经成，售货员就比较轻松了；他趴在办公桌上，指着。“那儿就是。老板的手迹嘛。”

“好。”那女人捡起销售合同，折好，开说：“你刚才去那会儿，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信贷。付现款，现在先给一张银行支票，到星期一我来取车了，再把余数结清。”

售货间里顿时肃静。

斯莫盖·斯芬森伸一个嘟嘟的拳往另一只手掌心里使劲一捶。

“好一个臭婊！”

亚当不胜诧异地看看他。

“那贱娘们早想好那一手啦！她心里一直有数，她是不会搞信贷的。”

从售货间里传售货员迟疑不决的声音。“这个嘛…那就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汽车价钱吗？”那女人沉着地问“要不是有什么隐瞒起来的费用你没告诉我，那又怎么可能呢？《公平买卖法》…”

斯莫盖从窗前猛一下扑到办公桌上，抓起内线电话机，拨了个号码。亚当看见售货员伸过手去拿听筒。

斯莫盖嚎叫着：“让那老娘儿们把汽车拿去。这笔买卖，我们可要说到到。”他把话筒砰的一声搁下，随后嘟嘟囔囔说：“等保用期满后回到这儿来维修，看她不后悔！”

亚当温和地说：“这一恐怕她也会想到。”

好象已经听到他这句话似的，那女人朝夹层楼面抬起来，微微一笑。

“下，万宝全书太多了。”斯莫盖走回去站在亚当旁边。“报纸上刊登的东西太多了；闲事的起码作家太多了。人们总看那狗文章。”

经销商往前探，打量着样间。“结果怎么样呢？有的人，就象那个女人，来这儿以前，先到银行里去搞好信贷，可是，要到买卖成后，才告诉我们。让我们以为要我们代办信贷。因此我们就把可以到手的回扣——或者其中的一分——打在帐里扣除掉，于是我们就上当了，经销商如果要取消已经签过字的销售合同，那就招到了麻烦。保险方面的情况也一样；我们喜代办汽车保险，因为给我们的佣金优厚；分期收款的人寿保险，好就更多了。”他又闷闷不乐地补充了一句说：“总算那娘们没在保险上也骗我们上当。”

到目前发生的一件又一件小事，亚当心想，使他一又一看清斯莫盖·斯芬森的为人了。

“我认为你不妨从消费者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亚当提醒他说。“他们需要最便宜的信贷，最经济的保险，可人们听说从经销商那里一样也得不到，他们还不如自己去安排。每逢有什么好要给经销商——信贷也好，保险也好——他们都知这笔钱还是顾客拿来的，因为一切额外款项都算在价格、费用里。”

斯莫盖沉着脸说：“经销商也得过日嘛。再说，人们对于向来不知的事，是不去心的。”

在楼下另一间售货间里，坐着一对老夫妇，售货员面对着他们。前一会儿那三个人刚仔细看了一辆样汽车走来。亚当一，斯莫盖的手又啪的一下开了开关。

“…实在希望有你们那样的客，因为斯芬森先生开了一家级商行，我们把东西卖给级人士，不能再兴了。”

“这话中听，”那女的说。

“说起来，斯芬森先生倒常常告诉我们售货员，‘不要光想到你们今天销售的汽车。要想到你们怎么样能为客服务周到；也要想到过两年他们还会再来，说不定再过个两三年又会来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