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把那幅画画完。就是我们今夜看的那一幅。”

看来他吃惊了。“你的意思是说，那可能对我们有关系吗？”

“我说不上。我确实知那是你的一分，特别重要的一分；应该的内在东西。”

“象一条絛虫？”

她摇摇。“一个了不起的天才，正象纳德说的。这天才，汽车工业怎么也不会给他个适当机会的，即使你把汽车设计搞下去，一直搞到你老了，也不会给你机会的。”

“听着！——我会完成那幅画的。反正我本来就有那么个打算。可你不也是汽车这一行的吗。你的忠心又到哪儿去了呢？”

“在办公室里，”拉说。“我只尽到五钟为止。此刻，我就是我，所以我也要你到你就是你——杰的、真正的布雷特·迪洛桑多。”

“就算我遇到那家伙，叫我怎么认得来呢？”布雷特沉。“好吧，就算我有画画天赋，没错儿。可你知吗，一个艺术家，随便哪个艺术家，既要了不起，得到赏识，附带又要得到优厚的待遇，那可本办不到？”

他们车一拐弯，开上拉和她父亲住的那幢朴素平房的汽车。一辆灰活轿车停在他们前面的汽车间里。“你老在家，”布雷特说。

“叫人突然一下浑都凉了。”

特·扎勒斯基正在厨房隔那一片兰的前里，他抬看着布雷特和拉穿过平房的边门走来。

十八年前，特从怀恩特迁到这儿，买下房，不久就修建了这个前。那时候，往北搬到御橡树，正好表明特的经济情况比他小时候的境况和他波兰父母的境遇要好得多。那一片兰的前之所以修建，原是想借此培养一陶冶心的嗜好，来摆脱他协助理汽车厂那神上的张。其实这也难得办到。尽特仍然喜兰的奇异姿态，纤细纹理，有时候还喜兰的清香，可是，他在家里那几个小时，越来越叫他疲劳，原来照料兰是个乐趣，后来反而成了苦活，虽说这一嗜好，他神上永远也摆脱不了。

今夜，由于有几张资缺乏，他在装厂里待得很晚，一小时前才回来，胡吃了一顿晚饭，猛然明白过来，有几棵兰要盆里，要重新整顿，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等听到布雷特的汽车开来时，特已经移植了几棵，最后一棵是黄里透紫的三稜兰，现在栽的地方，空气动和度都会好些。他正在往上轻轻雾，布雷特和拉两个人来了。

布雷特现在天前的门。“你好，扎先生。”

特·扎勒斯基不喜人家叫他扎先生，虽说厂里有几个人也是这样称呼他来的，现在他本该打个招呼的，却只是哼了一声。拉也走过来了，她吻了一下父亲，就回到厨房，动手为大家煮一的麦。

“天呐！”布雷特说。他打定主意要显得和气一些，就去察看那一层层和一只只吊篮里的兰。“你居然还有那么多闲工夫可以在这轻松玩意上，真是妙到极。”他可没有注意到特的嘴已经闭。布雷特指着架上一棵长在枞树上的荷包兰，赞赏：“真啊！活象鸟在飞。”

一时间，特心情舒畅了些，一起欣赏那朵华丽的紫绛鲜，萼片和都向上卷着呢。他承认：“想来是活象鸟。我可从没注意到。”

无意中，布雷特破坏了这情绪。“今天是不是装厂里的一个皆大喜日，扎先生？你那班一样手脚不停的装工人拧成一绳吗？”

“就算是这样，”特·扎勒斯基说“也不是多亏有了那莫名其妙的汽车设计，害得我们不得不动手。”

“说起来，你也知是怎么回事。我们希望把一些伤伤你们脑的东西丢给你们那帮车小；不然的话，你们会单调得打瞌睡咧。”没恶意的开个玩笑，是布雷特的一生活作风，就好比呼一样自然。偏巧他压不了解拉的父亲却不是如此，特所以把女儿那个朋友看自作聪明的家伙，正是这个理。

一见特·扎勒斯基双眉蹙，布雷特就添补了一句说：“你们不久就要搞‘参星’了。那倒象儿童围栏，是会自动搭起来的。”

特顿时发作了。他厉声数落：“什么都不会自动搭起来！这个理你们那帮狂小就是不懂得。因为你们那伙人带着大学的学位到这儿来，自以为什么都知，认为你们画在纸上的一切都会实现。才不是呢！得要我这样的人——你我们叫车小的；活的饭桶——把它安装起来，它才…”

他的话象连珠炮一般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