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

布雷特回想起来，有一次曾经听到人家把底特律说成“一个赛过拉斯维加斯、赌注下得更大的赌城”尘世俗念把他的心拉回到实际问题上来，其中一件就是他还没有吃过早。

布雷特·迪洛桑多走设计主任餐室，另外有几个人早已在那里吃早了。说来真是与众不同，布雷特没有招呼女侍应员菜，反而闯到厨房里，跟那几个同他很熟的厨师说笑打诨，然后要他们一客烙饼加火荷包，这早在一般菜单上是从来也没有的。他从厨房里来，就跟同事们一起，坐在餐室里那张大圆桌边。

同桌有两个来客，都是洛杉矶设计艺术中心学院的学生。还不到五年前，布雷特·迪洛桑多本人就是从这所学院毕业的。一个学生是个多愁善的青年，这会儿正用指甲在桌布上画曲线，另一个是个睛明亮的十九岁姑娘。

布雷特往四周扫了一，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在听着他，一边又跟那两个学生把昨天谈开的话继续谈下去。

“要是你们到这儿来工作，”他忠告他们说“你们就该装个脑过滤，把前辈要给你们的陈腐观念清除掉。”

“布雷特所谓的前辈，”一个年纪三十的设计师，隔着桌说“是指尼克松当选那时年龄已经够得上投票的人。”

“刚才说话的那个老家伙，”布雷特告诉两个学生“是我们的罗伯逊先生。他设计的那的家轿车，要是装上车辕，前面再驾匹，那就更妙啦。顺便说一句，他是用鹅笔在工资支票上背书的，现在正急着等拿年金养老呢。”

“小伙迪洛桑多有一是叫我们喜的，”一个发白的设计师嘴说“那就是，对有经验的、上年纪的，他都尊敬。”彩-内饰设计室、设计师夫·赫伯斯坦，打量着布雷特那经过仔细修饰、但又叫人缭的外貌。“我说呀，今天晚上的化妆舞会在哪儿举行？”

“如果你把我的外貌研究得仔细，”布雷特嘴“再用到你的内饰上去，那你准会把主顾吓跑咧。”

另外有个人问：“跑到我们的对手那里去吗？”

“那只有等我去给他们工作了。”

布雷特咧嘴笑了笑。自从他作为一个新手参加工作以来，跟设计室的大多数人谈起话来，总是对答如，针锋相对，看来多半人还很欣赏呢。说来可真叫希奇，这居然也没有影响布雷特提升为汽车设计师。现在，他二十六岁，除了少数几个设计室大外，他的级别跟所有的人都相等了。

几年前，象布雷特·迪洛桑多那般模样的人，有哪一个能够不被大门保安人员拦住，那简直是不可想象，更不用说准许在公司设计室那等级森严的气氛中工作了。可是对一般事的看法已经改变了。下，经理门也明白，光怪陆离的新型汽车十之八九都是“鬼机灵”设计师创造的，他们对时新式样，包括自己的外貌，既富于想象，又勇于尝试。既要指望造型-设计师卖力工作，有所创造，也要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允许象布雷特这样的级人员决定自己的工作时间。布雷特·迪洛桑多常常迟到，白天懒懒散散，有时本不见影踪，到了晚上，在夜人静的时刻，一个钟一个钟工作。

因为他为人特别清白，碰到专诚通知他去参加全职员大会，也从不缺席，所以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闲话。

他又跟那两个学生谈话了。“老辈们，包括在这桌上吃一面黄油煎的一些人，会告诉你们的一件事情…啊，多谢啦！”布雷特换了气，等女侍应员把那客烙饼加火荷包放在他面前了，才继续讲下去。“他们要争论的一件事，就是汽车设计方面再也不会有什么重大改革了。他们说，从今往后，总是万变不离其宗，只会就班地发展。说起来，当初迪生快要发明电灯前，煤气厂家也是这么想来的。说真的，快要有狄斯奈游乐园①式的设计改革啦。一个理由是，我们不久就会有希奇古怪的新材料好派用，那方面很多人都不注意，因为没什么引人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