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底下，传来真空尘的呜呜响声，砰砰的捶地声，埃莉卡这才松了气，每星期来打扫两次的古奇太太，已经自己开门来，而且早在活了。

一份晨报搁在床边。准是亚当留下的，有时他就是这样来的。埃莉卡靠着枕撑起，长长的浅黄发散在枕上，她翻开了报纸。

埃莉卡发现亚当一方面对家里的事不大关心，另一方面对自己的工作却是全力以赴，这情况如今是越来越恼人。他还贴得叫人厌烦。闹钟一响，亚当不等响声刺破埃莉卡的睡梦，就赶停，上起床，虽说仿佛还没多久以前吧，他们一醒过来，总是于本能，互相伸手去摸索，…过后，埃莉卡照旧躺在床上，一颗心怦怦，气咻咻，沉醉了一会儿，亚当就悄悄离开她边，下了床，一边低声说着：“一天生活的开始，还有比这更妙的吗？”

第一版上有好大一分篇幅，专门报了埃默森·维尔对汽车工业的攻击。埃莉卡把这篇新闻报的内容多半都了过去，她不兴趣，尽有时候她自己也想攻击汽车界呢。她对汽车界从来没有喜过，自从她来到底特律那天以后就没有喜过，虽说她为了亚当的缘故，也不是没试过。可是，许许多多汽车界人士把兴趣全都倾注在他们的职业上，不留时间一其他事情，这真叫她到厌恶。埃莉卡的亲爹，是个机长，工作上有

这就是说，今天埃莉卡用不着劳家务，虽说她近来对家务事好歹也没有过去那样经心了。

可是如今不再这样了。早晨从来没有这事了，如今，夜里也只是难得有那么一次。天天早晨，尽他们也谈谈说说，但两人无异是陌路人。亚当一下醒过来，匆匆忙忙好例行公事，就门了。

她还在恍恍惚惚地漂啊漂的漂着…睡得还不怎么熟。这所房，就在伯明翰北郊夸顿湖附近，屋里静悄悄的。亚当已经门了。他象汽车工业的大多数最领导人一样，七半就办公，等到秘书来上班，他已经工作一小时了。他也照例及时起早，到外面跑步十分钟，随后，洗过淋浴，再自己烧早饭，近来他总是这样的。埃莉卡无意中已经丢掉了给他准备早餐的习惯，自从那一次他直截了当告诉她，一顿饭的时间太多了，她就不了；现在跟他们刚结婚后几年不一样，他总是不耐烦，着急，一心想门，不再欣赏他们一起餐时那轻轻松松的刻把钟工夫。有天早晨，他只说了那么一句“宝贝儿，你睡着吧。我自己去早饭。”他就那么了，第二天，乃至以后的天天早晨，都那么，于是，他们不知不觉成了下这个样。埃莉卡慢慢也明白过来，在他一天开始的时候，自己对他不再有什么用了，知她那别心裁的早餐菜单、兴兴摆好的餐桌、她自己的在场，不大讨他喜，反而惹他生气。这下，她心里就闷闷不乐了。

哥比亚大学，正要去读医科；柯克上俄克拉何大学，去念新闻专业。

这天早晨，埃莉卡听到亚当在浴室里和楼底下走动时，心想改变一下老规矩，跟他在一起。接着又提醒自己，他只求得快，上门——快得就象他那个产品计划小组设想来的飞车；最新的一车，不久就要公开的“参星”而且，凭着那奇的工作效率，亚当起早饭来，也能跟埃莉卡一样迅速——必要的话，还可以六个人的饭，他有时候就这样过。尽如此，她心里还是在盘算着要不要起来。她仍在这样盘算着，却听到亚当的汽车已经发动，开走了。这一下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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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醒来，早晨已经过掉一半，淡淡的秋从百叶帘的叶里斜来。

埃莉卡睡着了。

朵朵鲜都飞到哪儿去了？不久前还是一对年轻情人的特顿夫妇，他们的情、生活、烟消云散的田园诗般意境，都到哪儿去了？啊，哪儿去了，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