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思考一下到目前为止的情况。现在正当下午时间，从今天早晨起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使他很难把全事态的影响考虑清楚。

意外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首先，发现了一个婴儿的误诊，没有多久就死了。然后接着而来的是解除尔逊的职务，查尔斯·窦恩伯格退休，发现医院的基本卫生保健措施已经六个多月没有实施，现在又发生了伤寒疫情，传染病的蔓延之势象一把惩罚之剑悬在三郡医院的上空。

不多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件。为什么呢？是怎么造成的呢？是不是一直没有发现的隐患突然爆发来，使整个医院于它的控制之下呢？会不会还有更多的问题现呢？这是不是一个总崩溃的预兆呢？是不是大家都背上了盲目自满的包袱，而欧唐奈自己很可能是这个缺的祸呢？

他想：我们都认为这班比原来那班好，那么有把握。我们都为此而尽力。我们都相信我们正在行创造的劳动，争取步，建立一个治疗中心，一个学习和应用医学的好地方。是不是这一切都失败了？这盲目的失败是通过我们自己的良好愿望产生的吗？是不是我们异常愚蠢、视而不见——睛望着云端，被那理想的光芒得缭，而忽略了前简单的、平凡的来自现实的警告呢？欧唐奈在反复考虑：我们建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是一个真正的治疗中心吗？还是由于我们的愚蠢而建立了一座堂皇的石冢①——一个空空如也的消毒殿堂呢？

①堂皇的石冢（WhitedSepulchre），《圣经》中形容伪善人的词语。

欧唐奈思绪万端，不觉穿过医院，走自己的办公室。

他走到窗前，往下面一看，医院的前院和往常一样，许多人来来往往活动着。他看见一个男人一瘸一拐地走着，一个妇女扶着他的胳臂；他俩在下面走过去，看不见了。一辆汽车开过来；一个男人下车，把一个妇女扶上车。一个护士来，递给那个妇女一个婴儿。车门关上了，汽车开走了。一个男孩拄着拐杖过来，他走得很快，熟练地摆动着。一个穿着雨衣的老年人把他拦住；老年人似乎不知该往哪里走，男孩指了指。他俩一起走向医院的大门。

欧唐奈心想：他们到这儿来有求于我们，对我们寄以信心和期望。我们吗？我们的成功抵偿得了我们的失误吗？过些时候，我们专心致志地工作能够弥补上过失吗？我们有朝一日会知这一吗？

他把思路拉回到更现实的问题上来，他设想：从今天以后必须作很多的整顿。必须补上漏——不仅已经暴来的，还有其他经过努力探查发现的一切漏。必须寻找弱——负责人本的，还有医院组织方面的一切弱。必须行更多的自我批评，更多的自我检查。让今天，他想，让今天成为一个光亮的火炬，一个悲恸的十字架①，一个重新开始的标志吧。

①悲恸的十字架（Crossofsorrow），指耶稣遇难的十字架。

有许多事情要，有许多工作摆在面前。要从病理科开始——事故发生的薄弱环节。然后其他地方也要整顿，他猜想还有好几个科是需要整顿的。

现在已经定下来的新建楼工作明即将开始，这两方面的工作可以同时行。欧唐奈的脑迅速开动起来，他已经在开始作计划了。

电话铃突然响了。

接线员呼唤：“欧唐奈大夫，长途电话。”是丹尼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曾经引住他的清柔和沙哑。在相互问候之后，她说：“肯特，亲的。我要你这个周末到纽约来。我在星期五晚上请了一些客人，想让他们看看你这样一位人。”他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复她说：“非常对不起你，丹尼丝——我恐怕去不了。”

“你一定得来。”她的语气很决。“我已经发了请帖，不可能再收回了。”

“恐怕你不了解。”他觉得他在拼命设法把话说圆了。“我们这里发生了传染病疫情。我得一直到这件事过去才能脱。然后至少还有几件非办不可的事情。”

“可是你说过，最亲的——我一叫你，你就随叫随到的。”这声音里已经稍微带了那么一不兴的意思了。他真希望此时能在她边，那就肯定能使她理解的。慢，到底真能吗？他又有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