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安那波里斯（Annapolis）：里兰州首府，国海军学校所在地，在国东海岸。

产科在四楼。谁都说不准那里一天到晚什么时候可以安静一下。现在，查尔斯·窦恩伯格大夫和另外两个产科大夫正在刷手。他忽然想：真讨厌，生孩的为什么总凑闹？不生就不生，一生就是一批一批地生。有时，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工作很有次序、很安静，从从容容地一个一个地接生。

有时突然之间六个产妇同时都要生，闹得个天翻地覆。现在就是这样。

他自己的病人是个膀大腰圆、笑常开的黑人产妇，就要生第十胎了。

她来到医院已经太晚，上临产，于是作急诊，用担架把她抬上来。窦恩伯格一边刷手一边听着她和送她上来的实习医生谈话。

显然因为这是个急诊病人，实习医生照例请电梯上乘客都下来，先送上来这个黑人产妇。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么多上等人都为我腾了电梯，我成了重要人了。这辈我还没尝过这个滋味呢。”实习医生劝病人不要张，只听那个产妇在说：“叫我别张吗？我一也不张，孩。我生孩从来是轻松的。一生孩就不刷盘、洗衣服、作饭了。我在盼着到这儿来呢，和放假了一样。”阵痛来了，她停了一会儿，不久，她一边咬着牙，一边还喃喃地说：“我已经有九个了，这是第十个。大孩跟你一样大了，年青人。等着瞧吧，过年我还会再来的。”窦恩伯格听那声音已经微弱了，可是还咯咯地笑了一声。产房的护士把产妇接了过来，实习医生又回急诊室了。

这会儿，窦恩伯格已经洗刷好，穿好外衣，消了毒，得着汗，跟着产妇走了产房。

在医院的大厨房里，气温没有多大问题，在那里工作的人都习惯了。营养科主任希尔达·斯特朗尝着一块糕，向甜的厨师了表示赞赏。她担心自己吃这么多卡路里和别的营养品，一星期之后准会在她洗澡间里的磅秤上显示来。她自我安地想：反正多尝尝医院的品是营养科主任的职务嘛。而且，斯特朗夫人现在担心卡路里和重已经晚了些儿了。长年累月地尝来尝去，已经使她把磅秤指针压到二百磅上下了。光是她那两个大房就占了不少分量，象两个直布罗陀要似的，在医院里是了名的。有人说她一走过来就象有一对战舰开路的航空母舰开来似的。

可是斯特朗除了吃之外，也她的工作岗位，她心满意足地环顾一下她的王国——闪亮的钢制炉灶和送菜车，光亮照人的炊，穿着浆洗得非常漂亮的白围裙的厨师和帮厨。她心里不觉烘烘的。

现在是厨房里最忙的时候。午餐是每天最忙的一餐，除了给病人开饭外，还得给全院医生护士职工在餐厅开饭。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午餐就要送到病房了。午餐以后的两个小时内还继续供应品。在帮厨刷洗餐、整理菜盘以后，厨师们又该准备晚餐了。

斯特朗夫人一想起菜盘就皱起了眉。她摇摇摆摆地走到厨房后面装有两台洗碟机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她的这分区可不象前边那么漂亮。这位主任曾经多次想到应该把这分设备也来一个现代化。当然，好事不能一天办完。在她当营养科主任这两年，已经着院添置了不少钱的新设备了，这也得承认。不怎么样吧，她还决定要找院谈谈洗碟机的问题。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到餐厅去查看蒸气表。

营养科主任不是医院里唯一关心的人。二楼放科有一个门诊病人说他都“快饿死了”他是伯林顿市给三大汽车工业①代销汽车的一家商行的销售副主任詹姆斯·布莱维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