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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青(6/6)

话。

自那次以后,隔一两个礼拜,朱青总要来接我到她家去一趟。可是见了她那些回数,过去的事情,她却一句也没有提过。我们见了面总是忙着搓麻将。朱青告诉我说,小顾什么都不,惟独喜这几张。他一放了假,从桃园到台北来,朱青就四去替他兜搭,常常连她巷那家杂货店一品香老板娘也拉了来凑脚。小顾和我们打牌的当儿,朱青便不局,她总端张椅,挨着小顾后坐下,替小顾。她跷着脚,手肘搭在小顾肩上,嘴里却不停的哼着歌儿,又是什么《叹十声》,又是什么《怕黄昏》,唱各式各样的名堂来。有时我们打多久的牌,朱青便在旁边哼多久的歌儿。

“你几时学得这么会唱歌了,朱青?”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我记起她以前讲话时,声音都怕抬些的。

“还不是刚来台湾找不到事,在空军康乐队里混了这么些年学会的。”朱青笑着答

“秦老太,你还不知呀,”一品香老板娘笑“我们这里都朱小叫‘赛白光’呢。”

“老板娘又拿我来开胃了,”朱青说“快用心打牌吧,回输脱了底,又该你来闹着熬通宵了。”

遇见朱青才是三四个月的光景,有一天,我在信义路东门市场买卤味,碰见一品香的老板娘在那儿办货,她一见了我就一把抓住我的膀

“秦老太,你听见没有?朱小那个小顾上礼拜六了事啦!他们说就在桃园的飞机场上,才起飞几分钟,就掉了下来。”

“我并不知呀。”我说。

一品香老板娘叫了一辆三车便和我一同往朱青家去看她去。一路上一品香老板娘自说自话叨登了半天:

“这是怎么说呢?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就没了。那个小顾呀,在朱小家里怕总有两年多了。初时朱小说小顾是她弟弟,可是两个人那么眉来去,看着又不像。我们巷里的人都说朱小吃‘童’,专喜空军里的小伙。谁能怪她呀?像小顾那格的男人,对朱小真是百依百顺,到哪儿去找?我替朱小难过!”

我们到了朱青家,了半天铃,没有人来开门,不一会儿,却听见朱青隔着窗向我们叫

“师娘,老板娘,你们来呀,门没有闩上呢。”

我们推开门,走上她客厅里,却看见原来朱青正坐在窗台上,穿了一粉红的绸睡衣,捞起了跷起脚,在脚趾甲上涂寇丹,一的发卷也没有卸下来。她见了我们抬起

“我早就看见你们两个了,指甲油没,不好穿鞋去开门,叫你们好等——你们来得正好,晌午我才炖了一大锅糖醋蹄,正愁没人来吃。回对门余来还线针,我们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正说着余便走了来。朱青慌忙从窗台上了下来,收了指甲油,对一品香老板娘说

“老板娘,烦你替我摆摆桌,我去厨房端菜来。今天都是太太们,手脚快,吃完饭起码还有二十四圈好搓。”

朱青去厨房,我也跟了去帮个忙儿。朱青把锅里的糖醋蹄倒了来,又架上锅炒了一味豆腐。我站在她旁端着盘等着替她盛菜。

“小顾了事,师娘该听到了?”朱青一边炒菜,也没有回,便对我说

“刚才一品香老板娘告诉我了。”我说。

“小顾这里没有亲人。他的后事由我和他几个同学料理清楚了。昨天下午,我才把他的骨灰运到碧潭公墓下了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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