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尹楠开始重新打量我，并且郑重地与我握了握手。

尹楠的手，是他上第二个引我的位。

他的那只手像一真实的气，从我的手心穿过，或者说它是一独特的声音，也许是血的声音被秘密地隐藏在指尖上，有一光、动、怦的特质，但并不轻飘。当你碰到这样的手时，你会首先想到“在指间呼”或者“泪顺着掌纹缓缓”这一类手指试图掩饰、遮盖什么情的特质，一肌肤与肌肤相挲的光与沉甸。你不会只觉得那仅仅是手，你同时会觉得它也是一只呼着的嘴，在你的肌肤、你的温度；觉得它是一只倾心于谛听的耳朵，贴附在你的血上，呼应着你内的动之音；觉得它是一只饥渴而烈的鼻，探寻着与之相碰的另一只手所能够传递的无限的柔或的息；觉得它是一神、一音、一咀嚼…

这只手，我似乎早已熟识，在我见到尹楠这个人之前、在他的脸孔闪现在我的视域中的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了这只手。

这只手暴了他。

这时，尹楠诚恳地邀请我加他们的诗社。

我说“我从来对任何团伙都没有兴趣，我是个‘个人主义者’。从小到大，我在任何一个集中都是于少数人的尴尬地位，因为我总是在大家齐声说‘是’的时候，不由自主极不知趣地说‘不’。我认为—个人能经常勇敢地站来对这个世界说‘不’，是一烈责任心的表现。”

尹楠说“我们的诗社是专门说‘不’的。”

我说“糟糕的是，当你们集同声说‘不’的时候，我预，我的思路又向了‘是’。”

“为什么？你只是想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吗？”他问。

“当然不是。”我说。

那一年，我已经开始读克尔凯戈尔的书了，于是，我把克氏的关于少数人与多数人的论述搬了来。我说“少数人或者说个人，有时候其实更有力量，因为少数人或个人是真正抱有某观的人，而多数人的力量倒往往是一假象，他们是由一群乌合之众所组成的。当少数人或个人产生某想法，并且比较有力量时，那观便被多数人占为己有，于是那观便成了多数人的观。但是，由于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和众说纷坛的图解，这观又成为了胡说八。继而最先持有这观的少数人或个人，又与之相脱离。”

尹楠惊讶地看我，用他那双清澈但已无法保持静谧的睛看着我，两只黑亮的眸里有一迷惘的神情，长睫忽闪着，像女人似的激动。

然后，他一边若有所思地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但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对，我不会把你介绍给他们。”

他的声音十分轻。

我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