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坐在办公桌前，我就会非常专注，像老僧定。正因为专注，以致于常被电话铃声惊吓到。照理说，一个迷糊的人应该不会让人联想到专注这特质，就像看到白雪公主不会联想到院一样。不过我的专注也是有所谓的生理时钟，只要快到下班时间，就会隐约到一杀气，于是自然清醒，准备下班。

照惯例，我在下班前还会往曹小的方向看一。只要看到她起离开公司，我便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公事包，跟着离开。如果我够幸运能跟她一块等电梯，她会立刻改变方向，走向洗手间。我只好一个人坐电梯，让郁闷与我一同下坠。今天我仍然跟郁闷一起搭电梯下楼。

从力学的角度而言，电梯上升时，人的重会增加；电梯下降时，人的重会减少。但在曹小不理我的情况下，即使在下降的电梯中，我仍然觉得自己变沉重。我渐渐会到，人的觉常会超乎理定律之外。因此就像电影里的超人总在公共电话亭换衣服一样，我总在电梯内改变思考模式，准备写小说的状态。

离开电梯，走公司大楼，右转约三百公尺，就会到达那家咖啡馆。推开店门，靠落地窗第二桌的桌上仍然摆着“已订位”的牌。我还是坐回老位置，靠墙的桌。从公事包拿一张白纸，开始琢磨着亦恕和珂雪的个人特质。想了一会后，我不自觉地拿起笔，又在白纸上画圆圈。正当我的思绪那群圆圈所构成的漩涡内时“当当”声又来了。

我将思绪游离漩涡后，再抬起时，学艺术的女孩已经坐在靠落地窗的第二桌，睛看着窗外。我正犹豫要不要跟她打招呼时，她转过，开始在桌上找东西。她要找的东西似乎不在桌上，于是又打开手提袋，翻来翻去。过了一会，她右手敲一下，重重叹了一气。她将后躺，靠在椅背，视线开始四游移。当她的视线朝向右边时，刚好跟我四目相对。

我个，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她虽因我的微笑而微笑，脸上表情却有些茫然，好像本不认识我。照理说我们昨天才见过面，她应该认得我才对啊。于是我也因她的茫然而茫然，像一只正在思考香蕉在哪里的猴。我的个是如果到疑惑的话，看起来就会像只猴，这是我妈说的。可能她看到我的反应有些诡异，便开问：“我们认识吗？”

‘咻咻。’我回答。“啊？”‘很多枝箭来去。’我又说。“什么？”她的表情更茫然了。我叹一气，只得说：‘学科学的人。’“哦…”她恍然大悟“你是昨天的那个人！”‘你好厉害。只经过短短一天，你竟然还能认我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不太会认人。”她笑了笑，应该是听我的话中“竟然”的涵义。

‘这不能怪你。我天生长着一副间谍脸。’“间谍脸？”‘嗯。我这长相毫无特，很不容易被认，所以最适合间谍。’“呵呵，你真是说笑。这跟你的长相无关。”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最主要的因素是－－我不是用“脸”来判断每个人的样。”‘喔？’我很疑惑，‘那你用什么判断？’“觉呀。”‘觉？’我这只猴，又要思考香蕉在哪里了。

“从我的睛看去，人们的脸都长得差不多。”她边笑边说：“所以我都是依赖他们给我的觉，去判断个的差异。”‘你的睛太奇怪了。’“可能吧。”她接着说：“很多动也未必光靠视觉来辨识个呀，牠们可能靠声音，也可能是气味。如果你养过狗就知，你再怎么易容或面，你养的狗还是可以轻易认你来。”‘这么说也有理，可是我们毕竟是人啊。’“人又如何呢？”她笑了起来“从人们的睛看去，狗呀、猫呀、猴呀、老虎呀，牠们的脸还不是都长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