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赶快回家？”

满面通红的父亲把右手一抬到肩膀上，我就顿悟我的任务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了。因为那意味着，如果我再去烦他或者磨蹭下去的话，他就要用那蛮横的手往下猛打我的后背或者肩膀。

我并不是傻瓜，不会盲目地拿勇气，或者不识相地、漫无目的地借着小儿的可来撒。因为我的经验早已让我太清楚，扰父亲，甚至到让他愤怒，这是一好也没有的。假如我是比父亲个更或者力气更大的大力士，就可以用绳把父亲捆得的，押送回家。但我只是一个孩，我只有的、枫叶般的手，本不堪一击。

我像残兵败将一样回到家。妈妈听完我汇报父亲现在的位置和喝酒喝到什么程度，还有决不肯回来的态度之后，叹了一声长气。我没能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后座上，像凯旋将军一样归来，但是我所告诉妈妈的那些情报，至少表明我已经完成了作为侦察兵的任务。那是因为父亲完全喝醉了的时候，如果心情不错，那天晚上就不会发生什么事儿，但是如果心情不好，那天晚上红铁屋房百分之百会变成战场。这是因为父亲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如果因为外面有不开心的事情而喝醉，就会把那个情绪闹嚷嚷地一并发到家里来。

虽然不是重任，但是完成任务回来的我，肚非常饿，诚惶诚恐地吃了晚饭。妈妈愣愣地望着我，但实际上妈妈并不是在看我。她是在想怎么才能安全地躲过今晚这一次？妈妈忧心忡忡，接二连三地叹着气。天渐渐暗了下来，像妈妈的表情，没有沾上任何彩。

不知是拨着八角形的阿里郎牌火柴盒，看着盒上的人穿着绿绿的韩服敲长鼓，数着盒里面的火柴睡着的呢，还是用黑橡把大大的电池绑到收音机里，听着它传来的音乐声睡着的。总之我是睡着了，然后在睡意中觉到自己的砰地被提起来，接着就听到“扑嗒嗒嗒”的声音，被迅速地放了下来。

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红铁屋房的后院里，妈妈抱着我，蹲坐着躲在酱缸台上硕大的酱缸后面。原来，是爸爸喝得酩酊大醉，大半夜回到家里了。爸爸的归来，不是“我军司令”“我们家的大王”的回归，而是吐着侵略者的气，扯大嗓门，一下征服了红铁屋房。

“你这家伙！连自己妈妈跑哪儿去了都不知，还躺着呼呼大睡啊？！嗯！你妈到底去哪里啦？！”

“不，不知。”

“哼，真的不知是吧？”

“是…是真的。”

“那小儿去哪儿啦？”

“那个也不知。睡觉之前…是看到跟妈妈一起在里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