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着他的那恐惧，而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仙了。永泰一直哭到嗓都哑了，他明白自己犯了错误，却连认错的话都没说一句，始终像老鼠一样藏在家里，顿时觉自己讨厌到了极。

站岗的哨兵安没用，妈妈哄也没用，甚至父亲穿着军靴使劲跺脚威胁也没用，他一直哭个不停，像是打算用泪淹没这个世界一样。被拉着手腕带回屋里以后，永泰就趴在地上继续哭。他哭得那么悲伤，以至于大人们似乎也被震住了，只能束手无策地呆呆看着他哭。

“想你啊！真的非常想你，仙啊！仙！”永泰用沙哑的嗓呼喊着。他自己心里也觉得已经哭得差不多了，该停下了，但一想起仙的睛受伤了，自己却连对着那受伤的睛气都没到，泪就又止不住地了下来。

那次事故后近一年的时间，永泰像是被吓坏了，一直躲在家里，而从仙家搬走之后，他变得更加少言寡语了。上小学之后，每次上术课，他就画仙的脸。低年级的时候，他常常在纸上画仙漂亮的双，然后盯着那只左看，看着看着就下泪来。

这是他心里的伤痕，得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痕。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已经被埋在了记忆的，最近因为雨舒的事，永泰重新翻起了这段记忆。

刚才，他跟汉江边上综合医院的科主任见了一面。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每次去汉城办事总要去见见那位科主任，有时甚至专门为了这件事去汉城。

“嗬！您…您的意思是说，要为吴雨舒小提供一只角吗？”

永泰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科主任非常吃惊的神情。

“是的。”

“你们订婚了吗？”

“没有。”

雨舒住院的时候他曾来过几次，还打过几次电话，主任以为永泰和雨舒至少是订了婚的未婚夫妻。听到永泰否定的回答，科主任耸了耸肩，更加难以理解的表情。即使两个人订了婚，要下决心给对方一只睛也是很难的。现在这个社会，即使父母兄弟也很少会这样的决定。而且，不是什么关系，一个睛健全的人把睛移植给其他人，这在法律上是禁止的，因为有可能造成用钱买卖人官的行为。

刚开始，科主任神情严肃地明确告诉永泰这是不可能的，斩钉截铁地说：“您的意思我听懂了，您确实是好心，但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手术是难以成立的。”

那之后，永泰又来找过科主任六七次。雨舒搬到蟾江边上，两个人朝夕相，他越来越觉得不能听任雨舒继续一个人待在黑暗中了，这心情越来越急切。

这就是情——不期望任何回报，只要能为她儿什么，就急不可待地要去。

永泰三四个月间一直持去找科主任，每次都恳切地向他提请求，于是，第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永泰的主任的态度也慢慢有了变化。

今天永泰又去了诊室，简要地说明来意之后，主任缓缓摇着长叹了一气。

“抱歉，可以问您从事什么工作吗？”

“在天文台工作。”

“看星星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