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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歧照孤岛(6/7)

我从未设想过与她见面。一来,她漂泊游移没有定,唯独不会回来中国。二来,她的故事墨重彩,分如同与世隔绝,让人觉得只能是杜撰。这个女,在现实中现,不貌,个不鲜明,格也并不活泼。看起来,只是一个走过很多路途惊不变的人,神有机警和锐。但她自然是一个有故事的女。若只是随意与她肩而过,不会有机会得知。

没有倾诉,没有倾听,就无法会。付和历史,对我们来说,需要得到大的勇气和契机。她是31岁女。在我见过的照片里,她还是一个5岁女童,在老挝的琅与养母一起。难以想象,电邮件之中的故事发生在现的女上。直到现在我仍认为,想象成为现实是至为无趣的事情。但它至少让现实产生新的可能

比如此刻,我们得以在异乡小酒馆里给彼此倒酒,喝尽杯中酒。酒带来松弛和舒适,并使人产生说话的望。我对她说,其实现在我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最后人该如何面对自的死亡。所以,我基本上已不再关心任何幻化来的,生的各形式和妄想。我有时阅读一些宗教经文、古籍或哲学论述,至少希望能够寻找到些许答案的蛛丝迹,以解除心中疑惑。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应该在限定中尽量增加生命密度。创造,劳作,完善,求知,与人相,走向远。要有一份遗嘱。骨灰不要洒大海,因为我不喜单一的汪洋大海,宁可抛洒在空空山谷,与野生合在一起。不要任何虚假的备注。音讯全无最好。

这恐怕未必到。你留下书作,如果有人保存着它们,它们还会招致评价。

世间所有质,最终都会像灰尘一样被散。人的言论更是卑微不实。我们来到世间,以为载来完成某使命,完成生命的任务。这一切最终要由超越的力量过滤和决定。这是归属。

你大概觉得离这个世界遥远。

不。我接受和慕每一刻当下。包括现在。

清酒力一贯来得缓慢,但素来浑厚韧。很快我觉浑脸上发烧。信得不动声,她酒量好。我们尝试了四五日本酒。酒的名字特别,姬,濑祭,鹭娘,一刻者,凛,晴耕雨读…丽的汉字,可以从中凭喜好挑选。每一需要知它们的产地和季节,这是当地人的习惯。跟一个对酒有喜悦之心的人在一起,酒也愈显醇厚品味。有的喝一杯觉就十分烈,有的喝了三四杯也只是微醺。

不知为何,话题稀少,却敞开心扉。说了很多,也有多时沉默不语。一边慢慢喝酒一边并肩坐在一起,气氛如同山谷里携带着月光淌的溪,静谧而自由自在。这样说话,喝酒,直到凌晨两多。外面雨已停,人声稀少,空气清新。

我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跟我走路回去旅馆。

我的酒店在火车站附近。这一趟路程其实很远,但我们都穿了球鞋,走路很快。酒使舒展和,两个人在雨后空气清冷的大街上渐渐走速度和节奏,不觉疲惫。走过昏暗寥落的十字路,走过灯笼幽微的寺院,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我建议略微小息。去买一包香烟,两杯抹茶饮料。

她站在店铺里打量。墙上贴有一张剧院海报,国宝级艺人的古典曲目演,尺八一项写有月山梅枝。她说,这是琴药在15年前为我奏过的曲目,原来日本还有曲谱。我说,你还记得曲调吗。她说,后来再没有听过,也已忘记。这跟我生命的模式是一致的,年少华丽幽僻,成人之后即平凡堕落。她说,但我知它将存在于世。不在此地,就在彼岸。

在路边喝完茶,烟。再继续。一个半小时之后,穿越过数条漫长大街,抵达旅馆。

在门,我再次看她的脸。她用神示意我,她要留下来。

上电梯,走过走廊。我的日文翻译睡在隔房间。打开房间的门。日本的旅馆房间都狭小,但此刻,我已适应她在我边存在。她从小跟随非血缘的养母东奔西走,上有一收敛而动的属,让共的人不会觉得不适,仿佛只是静静待在应该待着的位置。而对这个位置的范畴,她有天生灵自控的直觉。她脱掉大衣,稍稍走动一下。非常直接,又脱掉上白衬衣和灯绒长丝内衣。她的骨骼健壮,也许是长期保持旅行和劳作习惯,形纤细秀丽,肤微黑,有饱满的和肌结实的小。她说,我先去洗澡。

卫生间里传来淋浴声。我心里略有迟疑,走到窗边,打开封闭玻璃窗,眺望天灰蓝街空旷的异国城市。一切在逐渐陷沉睡、隐匿和秘密之中。我拿香烟和打火机,又燃一烟。

在熄灭灯光之后微明的房间,我洗完澡,摸索到床边,躺在床单上。女从背后靠近我,伸手抚摸我的颈、脸发,几次反复,如同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势极为温存婉转。是清晨在月季的蝴蝶容不下近惊动。脖上红绳系挂的白玉和狗牙发轻微叮叮声音,碰撞我的肩。我默默受她的行受生涩肌肤接,一个一个小小的瞬间。是互相靠近和熟悉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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