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幸的是妈妈。

怎么说，自己还是孩，还可以因为“孩是无辜的”之类的借得到怜悯，而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妈妈则不行，她要背负着德败坏之类的罪名，因此不被社会所容，连找到一份谋生的差事都成为奢侈之事。

比自己活得更辛苦更艰难。

妈妈才是需要保护的人吧。

在街坊邻居们纷纷朝向妈妈的复杂而异样的目光里，夏宁屿攥了拳。从记事起，夏宁屿都记得妈妈的生日，没有钱的时候他自己小礼送给妈妈，甚至包括一只用泥的玩偶，后来则用自己积攒的零钱给妈妈买廉价的化妆品。一直到今天——

都是因为自己升学的事，其实夏宁屿也是心知肚明，妈妈脖上的项链是拿去当掉了。他手里攥着一千块钱——妈妈是那么的人，所以在她当掉那条项链的时候一定很心疼的是吧——要是给妈妈买一条更漂亮的项链回去，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夏宁屿垂看着柜台，指着其中一条价格在1999元的项链喊服务员拿来看。从后面应声走过来的人在看到男孩的瞬间，灿烂的笑脸消失了。

“怎么是你？”

夏宁屿微微一怔，明亮的灯光下女生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顾小卓？你不读书了，你来工作了呀？”

小卓微微仰起下，一脸说不上是骄傲还是倔的神情：“看到我今天沦落到靠上街打工来维持生活的样，你心里会冒罪有应得之类的想法吧，你也会觉得很开心，是吧？”

“我并没有这样说。”

“可是你的睛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男生搔了搔后脑勺：“哈，我的睛还会说话啦？”

“哼。”顾小卓对男生的调侃本不屑一顾，而是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要兴太早哦。”

07

夏妈妈很少跟儿说起以前的那些事。一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未必要当反面教材来展示给小孩看，羞于启齿，对自己也过于残忍；二是觉得这么多年，苦多于甜，即便不说，夏宁屿也会有所知，将来会越来越好，那就少回顾过去，多盼望将来吧。但架不住夏妈妈有一好妹芳，她把夏妈妈所有的事都跟夏宁屿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几百遍。

芳姨给夏宁屿上忆苦思甜课的时候每次差不多都这么开：要不是你妈当初是个人坯，你能长得这么秀气，我跟你说，好看就是资本，将来你靠这个吃饭都可以活得很潇洒。每次说到这，夏宁屿都忍不住翻翻睛以示嘲讽。芳姨才不肯作罢，哦呀呀，你是不是觉得你芳姨我特俗，我跟你说，整那些清的没用，就跟当年你妈似的，一心追求啥情，结果就碰上你爸那么个公了，到最后又怎么样，还不是生生被人抛弃了。要说都是你爸的错也不尽然，你妈当年能像我这么清醒哪会遭这么些罪？

夏宁屿心想，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我了吧。

时光飞速翻转倒退。

夏宁屿生的那个夏天。连续的暴雨使得天气变得特别清，云朵飘到离光更近的地方缀着天空。从医院里抱着孩走来的夏妈妈一脸豁达。倒是一旁的芳愁容满面。

“你以后怎么生活啊。”

“我就不相信他那么狠心，就算是不顾及我，他总得顾及一下他的儿啊。”夏妈妈低下，看着怀里的孩“就算是他不回来，我也一样可以把他带大。”

冷酷的现实狠狠地扇了年轻的夏妈妈两个耳光。

响亮得连芳都觉得疼。

那个姓夏的男人不仅没有回来，反而在上海安了家。而夏妈妈并没有与男人办理结婚手续，所以就算是男人后来富裕了，夏妈妈也本没有办法获得一分钱。更因为未婚先，年轻的夏妈妈承受着从未遇到过的大的舆论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