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件好事。我抹着油光光的嘴，对着额上多了一个血红大包的北汀说，熏大饼真是没有白吃啊。然后我和北汀就这次车祸展开最彩缤纷的想象，当然要涉及血所必须的红，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我遭遇车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很快就成了中文系学生必谈的话题，他们见到久未的我经常一脸惊讶。

(4)

苦难问我认识大名吗？

苦难这次决定向我讲述一个残酷的青故事。我想我还是一个沉默的听众好，我不再想知十八岁的时候，那次轰动全镇的斗殴事件的来龙去脉了，只是刀光剑影还在睛里白地掠过，带着呼啸的风…

苦难说那时是天，他从远方狼归来。

我觉得好笑，作为大名曾经的对手，我是知苦难所说的远方到底有多远的。他不过是沿着小镇的铁轨走到下一个站。在饥饿的狂轰烂炸下，他差一送了小命。从远方摇摇晃晃归来的苦难立刻成了名副其实的小镇之星。他的狼和回归被赋予了扑朔迷离的传奇彩。苦难因此也摆一副历经沧桑的姿态，他以此炫耀和招徕。这样以苦难为首的少年势力范围就顺理成章地组建起来。它的组建严重影响到了以大名为首的少年势力范围的声名，冲突在所难免了。

我十八岁那年的小镇，充斥着血雨腥风的气息。

倪念在夏天的时候谈了一场恋。我们两个人在夜浮动的走廊尽，一起拥挤着凑到玻璃上看外面的天空。倪念说他要谈恋了。

天空被黄昏的火焰撕碎，到是燃烧的痕迹。

倪念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想不起倪念描述的那个女孩的模样，他说是学数学的。天啊，我不知一个学数学的人怎么来计算他们的恋。我是个简单的人，怎么说呢，我觉得我的生活简单，有什么办法呢？我是这样的人。

倪念开始恋了。

可是我和倪念还是厮混在一起，我也从来没见过倪念说的那个数学系的女孩。秋天来了，倪念又向我宣布，他的恋生涯结束了。

那时我们一起跑校园的果林偷吃苹果。我们坐在枯黄的草上，迫不及待地把摘来的果各自的嘴，狼吞虎咽的时候，倪念突然咯咯地笑起来，他说他想起了夏天的时候带着那个学数学的女孩来这里偷樱桃的事情，那次他们差被大爷抓到，后来仓皇地逃走，女孩把一大捧的樱桃兜在裙里，结果那个白底蓝的裙被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像沾满了血迹。那个女孩就扑在倪念的怀里哭了，为了一条脏兮兮的裙。倪念说着，泪就在他的脸上爬来爬去，一直蜿蜒而下，落了我的掌心。

我大大地吃苹果，光在我的脸上放肆地游走。丽的甲壳虫在这个季节泛滥成灾，它们落在我的边，过了这个灿烂的季节，迎接它们的即将是安静的死亡。那应该是一个寒冷的季节了，是不是死亡总和寒冷相伴，我对倪念没有脑地说。倪念你能有什么放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