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画题

没有地址，但在城市要寻找大厦并不太困难，尽这座城已被大大小小的屋厦围困。大厦是城市唯一的标志，那么橙红是否沙漠的唯一彩？我的意念被雨渲濡得几分朦胧。那块橙红霎间拓展成一壮丽，我依凭着它在找寻，由一幢楼转换到另一幢楼，我的很累，满腔的情却愈燃愈炙，我自信在某巧妙，我和她将得到约定的结果，那是会面之外的收获。

仿佛雨的森林，我可能会迷途，但我信，那个约会的召唤就像星辰一样，为我划定方位，会让我安然的走森林的尽。虽然我早已离开大楼，可是我还能享受它人给我的庇护，它将陪同我直到见到那不相识却相知的朋友。

她的大睛和黑发是属于吉普赛女郎才有的喜乐和奔放，我仿佛听到吉他的乐声从她嘴里唱来，她在问我；两排参差不齐，充满顽童的无邪、灵的牙齿。

陈平，我知我和她不仅仅并立在这幢大楼里，我们应该还有在于任何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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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她谈起天黑之前我在一幢大楼里看见的画，我说那是否一巧合“你小时就想过要去沙漠吗？”“那是我十多岁时的作品。”她笑得很稚很甜。谈到画题，那该是她最早接艺术的尝试。

我在门外喊，立刻门被开了，没来得及互望，我们的手就握一起。这一刻的等待或说应该追溯到更早更早；某一日的午睡，我躺在床上读报，在睡前，我喜有音乐和小说。这天，我展阅的是联副上一篇——《荒山之夜》。作者三的作品，我已经很熟悉，她叙述的故事很引人，仿佛仙人掌，给我一迷幻的诱惑，我很少去分析它是真是假。若我把它当成一篇作品来读时，我被其中洁净如清的文字动；若我把它当成一俗世生活的追索时，我竟带着泪去看作者在异乡的奇遇，她的狼迹拖曳着我对冒险追求的胆怯。〈荒山之夜〉有如张动作影片，我确确实实为它了一把冷汗。而后，我发现自己像被海整个淹没，海退去时，我的上浮了洁白的小晶，在光下闪烁着它们的亮光，我知觉着一奇异的再生。就这样，我从三一系列的沙漠故事认生活真实、生命自由的可贵。“你知我什么时候就认识你？”

“有一次，我碰到一个朋友，他会画油画，他拿

我摇，虽然我明白她说的“认识”是什么，但我无法回答，间哽了满满的激动。我想起人际关系的微妙，有些人了一生一世也不能相知了解，有些人不曾认识，但那共通的知必会让他们相见、相聚。

一个人的思维被召唤时，他会显得多么智慧和愉快，我的焦虑渐渐被这觉淹没。我猛然明白了一桩事，这房间的大门全然为了我和这两幅画的见面而开。我的来到或是这主人有意的安排，雨不过是媒介。它让我来，也将带我去，去找到我此刻迫切的企盼。无疑的，艺术品之被肯定，作者的真知是足以探索其价值的源。我关心这两幅画，我自然也关心画它们的人。

“小时候不太健康，初中休学在家。父亲问我要些什么，我自己也很模糊，后来他把我送到黄君老师家里学国画。我拿了画笔，就期望能在画中探索生命的问题。可是国画的学习是老师画一张，你临摹一张，这跟念古诗的方法一样，使我觉得很呆板无趣。其实后来我也会到这样还是有他的理，只是当时年纪小，不能理解，总想法排斥它，反抗它。同时那时候去习画的大都是些官太太，她们把绘画当作一很奢侈的东西看待。我到寂寞、失望，以为国画距离我很远，后来我不肯去了。我的母亲认为我不喜画山，我也真以为自己不喜山，便画一些比较写意、泼墨的东西。接着我又跟邵幼轩老师习鸟，她十分疼我，也知我的个，她拿她的画给我临摹，还曾教我自己画一张，让我有自由表现的机会。

沙上并禽池上暝”还有作者“陈平”的落款。我惊呆了，登时了起来，环顾四周，我必要找到一个人，在这幢楼里，让他告诉我，这陈平是谁？是不是三？是不是就是那个写了一本叫《撒哈拉的故事》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