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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quot;昔人已乘黄鹤去(3/7)

动,即便是同床共枕,也有些例行公事,也是习惯使然。总之,他们成了一对真正的老熟人,你知我,我知你,却是桥归桥,路归路。所以,当王琦瑶听说康明逊在与人约会的时候,她心里也没有太大的难过,至多调侃他几句,康明逊也看她的木认真和不在意。因为来去自由,他便也不急于找机会离开,而是从容行事,相当的挑剔。因此,虽然一直在行着各约会,却始终没有一个是明确了关系的,到了后来,连约会也疏落了下来。如今,他们两人之间不再是如火如荼的烈,但却是很稳定,甚至称得上牢固的一对。倘若不是有个孩在中间梗着,康明逊还会来得更勤一些。这孩是使他不自在的,许多回忆都因她而起,打搅了他的平静。当孩会说话的时候,喊他的是"娘舅",这称呼会吓他一。他看着她的光,就好像她随时会追着他讨债,又惶恐又有厌恶。王琦瑶看这些,于是当他上门时,她总是把孩打发到邻人家或者堂里去玩,避免这尴尬的局面。蒋丽莉也使康明逊不安。他初次看见她,还以为是派所的籍警,穿一蓝咋叽制服,晃晃底下,是一双糟糟的中学生样式的丁字猪鞋。她说话来也叫他一吃惊,有一半是报纸上的话。他其实早从王琦瑶听过蒋丽莉这个名字,也知其和家,却和前情景对不上号,不知哪是虚哪是实。她看他的目光叫他不自在,也是有追通的意思。知她多是晚上和星期天来,便绕开这两时间,来王琦瑶的机会就又少了些。不过,无论是多是少,却也影响不了他们什么,无论是他们各人,还是之间的关系,都已成定局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如果不是孩在一天天长大,就几乎不会觉斗转星移。王琦瑶在打针的同时,还从里办的羊衫加工厂里接一活。五斗橱屉里,那盒金条,她只动过一次,是孩麻疹时,托了康明逊去兑换的,等兑来了钱,她却一分没用,因为意外接到一批线活。她几个晚上没睡觉,赚来了孩的医药费和营养费。虽然差儿累倒,可是想到那笔财产完好无缺,却是倍。当王琦瑶明白嫁人的希望不会再有的时候,这盒金条便成了她的后盾和靠山。夜人静时,她会想念李主任,可她怎么想李主任却也想不起来,李主任的面目都是零碎着的,睛鼻很清楚,拼在一起便拼不拢了,好像当年他和失事的飞机一起粉碎骨的同时,也把王琦瑶记忆中的印象打散了。和李主任共眠的那些夜晚也是印象糊的,就算是第一次的钻心疼痛,却早被以后多次的重复淹没了。与李主任的生离死别,回想起来,如噩梦一般,是被现实淹没的。别后的经历,一层层地砌起来,砌墙似的。同李主任的聚散是在那最底的一层,知是有,却觉不来。如今,唯一的看得见,摸得着,便是这个西班牙风雕的木盒了。而就这一,却是王琦瑶的定心。王琦瑶禁不住伤地想:她这一辈,要说夫妻,就是和李主任了,不是明媒正娶,也不是天长地久,但到底是有思又有义的。

很仔细地过着。上海屋檐下的日,都有着仔细和用心的面目。倘若不是这样专心致志,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最最琐碎的细节上,也许就很难将日过到底。这些日其实都是不能从全局推敲的。所以,在这仔细的表面之下,是有着一韧。这韧不是穿越急风骤雨的那一,而是用来对付江南独有的梅雨季节。外面下着连绵的细雨,房间的地板和墙起着,霉菌悄无声息地生长。那一煨汤或是煎药的小火,散发燥与气,就是这韧。所以,这韧还是节省的原则,光和都是有限,只可细。它是供那些小人的切碎了平均分的小日和小目标。

那些长里巷里的夜声,细细碎碎的,就是这小日的动静,它们走着比秒还小的毫秒的步,难免是叽叽喳喳,的,却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很扎实地往前去。歌和哭都是听不大来,闷在肚里的。只有当你看见迷雾笼罩堂的上空,才会发现它的忧愁和甜

一九六五年是这城市的好日,它的安定和富裕为这些殷实的日提供了好资源,为小康的人生理想提供了好舞台。一九六五年的城市上空,充斥着温饱的和,它决非奢华,而是一朴素敦厚的享乐之风。天的街景,又恢复了鲜艳的彩,滋养着不失常理的虚荣心。街上有了一隐隐的却的生气,静中有动。夜晚的灯光,虽称不上是灿烂辉煌,却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每一光都有用,有情有景,有有人,没一盏是虚设。这城市就像受过洗礼似的,有了平常心。这就是一九六五年这城市的内心,尘埃落定。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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