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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7)

了笔。他和女人说因是和同伴走散,所有东西,包括车票和份证就都不在边了。女人立即直起睛:那你有没有钱?豆说有,女人将登记册一合,说两个字:押金。一百块钱,领了钥匙,由女人指,上了二楼。这“五洲旅社”总共不过五六间房,五六间房又像是从一大间里隔来的,豆住的这一间隔得尤为勉,生生将一扇窗从中劈成两半。于是,这一间其实就只能放下一张床。豆爬上床,趴在半边窗台上,望着窗下的街,忽到无限的孤单。

这一个旅社,今晚似乎只住了豆一个客人,窗下的后街,也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盏路灯寂寂地照着。电线杆上,糊满了各招贴,最鲜明的一张依然是治疗病的“老军医”这张招贴将全国各地都联系起来,使之成为一个共通的世界。楼下女人们的嘁喳偃止了,大约又各自去上岗。四下里,就变得十分静。豆将枕在胳膊上,看见了层层屋上面的天空,不是漆黑,而是蒙了灰,像是有一层薄亮。其实不是亮,而是天在下霜。豆睡着了,先是枕在窗台上,后来又回床上,了被窝。夜里面,从隔开的窗的另一边,传过来灯光和动静,那边也住上了人。恍惚间,豆以为是在过去的日里,不是太远的过去,只是在这一夜之前,与大王二王三王在一起的日。他翻了个,又安心地睡熟。

豆起来,已是第二日的中午,他结了房钱,走旅社。他完全不记得昨天走过来的路线,而且,周遭环境看上去也和印象中大不一样。昨夜静寂的街巷,此时变得喧嚷,沿途多是小铺,饭店居多,还有杂货,碟片,服装,果,间着发廊和旅馆。了一家面店,要了面和一客卤鸭,再又要了一瓶啤酒。他多少是有意地拖延着时间,不想立刻上路。他一个人自酌自饮,看上去并非逍遥自在,反而有一落寞。车站附近的街巷,总有一不安的动的空气,是行旅的空气,从车站蔓延过来,带着促的意思,令人张。可豆不急,他想:急什么呢?有的是往上海的车。经过这一夜,他仿佛长了阅历,能够变不惊。他慢吞吞地吃着喝着,看面店前过往的人。他辨得里面,特殊营生的人了,无论男女老幼,一律都带有一佯装的悠闲,里面藏着诡黠。他甚至又看见昨晚带他去住宿的女人,虽然白天看起来很不同,可他依然认了。夜晚看上去鼓鼓,原来是一件面上行线的厚棉背心,手上着半截手巾扎到齐眉——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职业装束。拉杆箱的哗啦啦从街上过去,有一些男女,登得不该在这样庸俗的地方现,可他们就是现了,而且还很坦然,也走饭铺,要吃要喝。豆喝面碗里的汤,抱着不得已的心情,站起来走了去。就像是存心地,他朝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了大街上。大街上人攒动,店铺里都张着音喇叭,放着电声音乐,有一派节假日的气氛。豆站在十字路,正对面是“亚细亚影城”他忽然就想看电影了,于是随了人走过车龙的街心。到路对面,又见有一箭标志,直指“天宁寺”三个字,豆的心思又从电影上移开,转向了“天宁寺”他沿了箭指示向南走,发现行人多是朝那个方向去,还有旅行团的大客车,在往前开。看大客车停下,便知“天宁寺”到了。其实,豆并不懂观光,只是随了人走,有个导游在解说,通过麦克风来的声音失了真,说的又是什么“教”就听声音嗡嗡地响,没有一个字耳。小孩挣脱了大人的手,在人钻,有一个特别调的,豆从池边撞开,自己挤到石栏杆前。豆当然让他,抬手摸摸他的发,被太晒得烘烘的。可是男孩并不领他情,稍停一下,又撞开他去,留他自己在这里。豆顺着人,不知不觉绕完整座天宁寺,游寺外,又站到路上。这却是另一条路,窄小和安静,沿街有一些香烛店,兼卖杂货。街上过往的人,彼此都认识似的,立定在街心说话,有车过来也像认识似的绕过说话的人。这是休息日下午特有的恬静,还有意兴阑珊。豆想:是不是要回家了?

想到回家,并没有使兴。前一日的顾虑,倒没有继续困扰他,而是想过了就算是解决了,放下不提。豆不是心重的人,他相信船到桥自会直,走到哪里算哪里。他没有过什么大不顺的时候,就算劫车这一桩事故,在他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造成什么死和伤的严重结果,相反,这些日他过得不错,以至于他想起家,就觉着闷了。怀着这样恹恹的心情,豆走上去火车站的路。这半天时间,豆的脚已经认识了这个城市,想也不用想,就走到了车站。可它依然是个陌生的城市,人的穿举止看着就是两样,音也是耳生。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区别,区别在于,人的表情。那是安居乐业的表情,就是这表情将他和人群隔了。下午的车站,还不像夜晚的,有一,灯光在黑暗里造了个近乎桔的小世界。而此时却平坦敞开着,与周边灰暗的街,楼房连成一片,景象消沉。豆闷走到售票,售票人倒不多,一半窗闲着,他仰在车次表上寻找自己要乘的一班。正搜索,忽然,脊背上一,肯定是受了某应,他浑一激灵,不由得回过后不远立了几个人,真是又熟悉又陌生,豆的嗓噎住了,说不话来。

大王,二王,三王,他们准备沿铁路线旅行,这一站是往镇江。半小时以后,豆同他们一起,乘在了上行的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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