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秋夜，杭州天竺寺外，我们还会相见。于是，二人洒泪一番，天向晚时，圆泽死去，而那女人则产下一。过了三天，李源到那女人家中，婴儿正坐在浴盆里，果然对了李源笑。挨过十三年，李源就往杭州天竺寺赴约。八月十五明月夜里，听见一个牧童唱歌走来，李源大声问：泽公健否？牧童大声答：李公真是有信之士！二人月光下肩而过。

听完故事，酸菜鱼吃得见底，各包间的油烟已在板上方连成一片，人在其中，眉都模糊了。结了账来，四人站在街上，又一会烟，二王忽抬手拦下一辆中，一问，果然是往常州火车站。豆上了车去，来不及挥手告别，那车门就“啪”一声关上，开走了。大王，二王，三王的影从蒙灰的车窗前掠过，不见了。

车到火车站，豆懵懵懂懂下来，随人涌车站广场，广场灯亮着，如同半个白昼。豆看着方砖上自己的影，忽而清晰，忽而疏淡，忽而又叠。前后走着人，携着行李，他们的影也与他的互相错。回顾一下，豆这二十来年生涯里就没乘过火车。他们村庄前边的铁路线，一日几班车过，路障起和落的铃声，会传村里，可他就是没有乘过火车。后来，火车少了，再后来，铁路也废了，他们只能远远地听见火车的汽笛，他依然没有乘过火车。那村庄现在前，是一幅剪影，他离开的那晚，留在睑里的印象。自他从那里来，已经过了多久了啊！父母兄会对他的失踪有什么猜测？还有老曹，想到老曹，豆的心陡地一动，很奇怪地，这是想起家人时候也没有的心情。似乎，家人只是代表家，而老曹，却引了整个村庄的景象。豆好像看见一群小孩神情张地去找老曹，将空地上拾来的可疑的“凶”给老曹，老曹却漫不经心地往包里一扔，那群小孩里面就有自己。忽然间，空地也现了，上面滋滋地生长豆，豆棵打着他的小肚，豆荚毕剥落下。豆泪盈眶。他的脚步忽然有了方向，变得定起来。他很快找到票房，往上海去的车果然还有几班，都是从北方下行的普快和慢车，多是站票。临近运，火车率先有了过年的气氛。豆看准了一列车，从一个叫“三棵树”地方开来，上车时间在午夜。豆在挤搡着的人堆里站稳脚，到怀里摸钱。当他手到钱的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得停住了。这个人就是他的搭档，老程。

他和老程的车，变成这包钱了。他回去要不要见老程？见了老程，又该怎么解释？还有公司，他如何向公司解释？难他说他遭到劫持？那么要不要报案？倘若报案，他又如何向公安局解释？解释这一万块钱的来历，他被劫的这十来天的经过，还有，劫持他的人，大王，二王，三王——是的，他连他们的真实名字都不知，可是他们的音容笑貌宛如前。是他们劫持了他，使他的境变得这样尴尬，可是，怎么说呢？他们在一起得不错。豆一迟疑，后面的人就涌上来，将他从窗挤开，并且越挤越远。他多少有些顺推舟地离开了票房，回到车站广场。有一个女人过来问他要不要票，他看着女人扎得很低的巾底下，表情诡秘的脸，心中茫然。待女人重复几遍后，方才恍悟，原来这就是三王以前的营生啊！他并没有因此而到亲切，却是有一害怕。他躲闪着睛，不敢看那女人，嗫嚅说不要车票，转走开去。不想那女人却跟了他，问他要不要住旅馆。豆不搭理，快步走得老远，回看，那女人倒是没跟过来，站在原地看着他，朝他笑，好像已经成了他的熟人。豆赶回过，继续走，这就走到广场边上，临了候车室的，人多往这边集中，都是南来北往的旅客。这时，他听见了乡音，几个上海客人大声喧哗着朝这边过来。虽然市区的音与郊区的有着差别，可总归是豆的乡音。火车站真是个惹人伤的地方，这里，那里，牵起人的愁绪。豆又折回，这时，他发现广场其实并不大，简直就是掌大的一块地方，因为他又遇见了那个女人。这回，女人没看他一，很矜持地从他边走过去。夜了些，气温下降，路灯底下有氤氲般浮动的，是人们的呼与寒冷的空气结成的白雾，再有，天似乎下霜了。远有霓虹灯“亚细亚”“柯达”等等的字样，嵌在的夜幕中，散发都会的气息。

豆决定在这里过夜，等到了明天，也许一切自会有委决。也不知是他有心找那女人，还是那女人知他的心思，豆一抬，竟见她在不远向自己招手。豆不情愿地朝她走去，她一不见外地，拉住豆的手臂就走。豆挣了几下没挣脱，便也随她去了，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母亲领着纵的儿。两人这么别别扭扭地走广场，向东边小街走去，钻一条窄巷。巷里黑漆漆的，门窗都闭，倒有一方灯光映在地上，走过去，见玻璃门上写了“五洲旅社”四个红漆大字。推门去，窄小的门厅，迎门就是一柜台，柜台下的长凳上坐了几个女人，和这个女人奇怪地相像。即便在室内，也不解下同样扎到齐眉的巾，巾下是诡秘的神。此时，她们捧着茶缸，大声地里的面条，大声地喝汤，门厅里面满溢着方便面烈的鲜辣气味，有一的刺激。她们和这女人用几个类似暗语的字句谈，彼此间的默契。柜台里面也是个女人，样和装束与这几个略有不同，面白净些，衣着也轻便整齐，这就区别了她们不同的工作质，一是室外，一则是室内。她拉过一本旅客住宿登记册，让豆填写，份证一栏，豆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