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

二王和三王坐在沙发里，望着他笑。昏暗中，这笑容显得很诡秘。豆说：什么？不什么！那两个说。豆就站起来要往外走，二王一伸脚，拦住他的去路：什么？不什么！豆说，跨过二王的脚去。二王一个倒钩，险些儿把豆绊倒。豆火了，非要往外走。这时，二王和三王就都起来了，站到他跟前，请他回到沙发上。豆用手推他们，起先他们由他推，可后来见他手重了，忍不住就也推还他。于是，一来二去，就有些打起来的意思了。撕缠了一时，并没打起来。两个的一方占了势，自然要有风度，不能认真和那一个计较。最后，就将那一个摁到了沙发上，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手，看上去，就好像与他很亲密的样。二王和三王很恳切地说：我们不能放你走。豆就说：你们有什么权力？你们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就要我听你们的？豆的愤怒复又生起火来，是因为行动又一次受到限制；还因为大王不在；再是，有些微妙地，他觉着大王对他好，就不怕他们。说罢，就又要站起，无奈两只手被他们握着，又一次拉回到沙发上。三王哄：我们看电视。将豆的一只手给二王保，自己到沙发对面，倚墙横放的多用柜前开电视机。二王拉住豆的两只手，将他的也拉得侧过来，就好像他们俩在拥抱似的。电视机打开了，三王并不回来，用遥控切换频。切换的速度很快，就只见画面迅速地转换，音响也迅速转换，听起来就像噎住了。电视荧屏闪烁，房间里变得光怪陆离，诡异得很。房门推开，探老板的脸，问要不要吃晚饭。回答等一等，老板退去，房门关严了。

三王回到沙发上，要回豆的手，三个人就很友好地，并排坐着看电视。电视正调到上海台的频，虽然很模糊，又有许多杂音，可那个白玉兰台标，却是熟的。豆怔怔地，望了那屏幕，屏幕上在重播前一日的案件侦破节目，关于一桩门盗窃案。三个人一同看这节目，其间播了几次广告，关于洗发，牙膏，胃药。看完后，二王以同情的气对豆说：你们上海的警察都不来找你。豆想回他一句，却没有回来，只是朝了电视瞪着。三王就安说：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豆不理睬，二王又说：你要是个大款，或者港台的投资大，他们早就找来了，可惜你不是！三王接：这个世多么势利啊！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听得，他们是想学习大王的雄辩，可因为没有大王的才分和修养，所以就显得嘴碎。电视屏幕上继续播放着上海的节目，这一回是新闻。播音员是熟悉的，画面上的巷里坊间也是熟悉的，豆怔忡着，泪涌了上来，那两人趁了屏幕的亮瞥见了，不由都一愣：他哭了！豆又是一阵火起，挣着起来，起不来，脆弯下腰去咬他们的手，他们自然不让他咬。三个人在沙发上球过来，球过去地球了一阵，真有些压不服他了。要知，一个疯人是十个常人也对付不了的。最后，那两个不由得也急了，捶了他几下，问：你这个白狼，我们是诚心待你，你到底要什么？豆的脸被摁在沙发上，泪哽住了，停了一会，说：我要撒！那两人才松了手，却要与他一同去厕所。厕所就在这间卧房里，也是新婚的气氛，空气中洋溢着桔香型的清新剂气味，大理石镜台上堆满了各化妆品，两人挟持着豆撒了，又从镜台上取一把梳，替豆梳齐方才的发，还旋开一罐丝朝发上了。三人重又回到沙发上，看电视。

中央台新闻联播过后，开始播气象预报了，三王从窗玻璃上看见了车灯的亮，就说：大王回来了！于是关了电视机，三人一齐下楼，大王已经了门。大王向他们扫一，说声“吃饭”就坐在桌边烟。二王叫来老板菜，三王则又打开墙角的一架电视机。这一架比那一架尺寸小，而且破旧，缺了许多台，又有许多台信号模糊。调来调去，找到一个勉可看的，也不知是哪个地方的台，台标是奇怪陌生的。店堂里，此时竟有一居家的气氛。豆不再闹了，看见大王，他不由得安静下来。似乎是，他晓得和这个人拗是没有用的；还晓得，跟了这个人也是靠得住的。大王这个人，就是奇怪地散发这样一权力的魅惑。饭和菜很快就上桌了，没有酒，菜都是大盘的酽的下饭菜，饭是用脸盆大的盆端上来的。四个人呼啦啦地埋吃，看起来，就像四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