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5/10)

好的日里,他们就会留下一个人,在台上翻晒药材。从楼下看不见,只觉着有碎屑末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还有苦涩的药味,充斥在空气里。

有一个下雨天的晚上,大家都睡下了,忽听有人敲门。小季起来开门,见是楼上的两个东北人,端一大号钢锅,手里握两把卷面,还有一包木耳,说他们化气没气了,想借他们的化气下面。说罢就递上那包木耳,让小季收下。小季推托着,一边让他们了门,房间里顿时一酒气。这时,闪闪也起来了,跑到西边屋里报告给李老师。于是,李老师,顾老师,还有陆国慎相继起来,来到客堂里。等那两个东北人熟一大锅面条,走厨房,只见一客堂的人披衣趿鞋,聚在灯下,神情严肃。讪讪地笑了一下,低就走,又走错了门,了厕所。回过来,再讪讪地笑一声,屋里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李老师过去开了门,说一句:这面条里什么也没有,怎么吃?其中一个就回答:吃捞面条呢,拌酱油醋就得!气氛略微轻松下来。送走两人,关上门,大家不觉相相视而笑,各回房里继续睡觉。第二天早晨,三楼与东北人相邻的那一家,遇见李老师说:昨夜里东北人先是来敲他家的门,他家不开门,就下楼去敲李老师家的,听见开了门,真是一把汗。李老师说:也没什么,不过是借煤气用一用而已。那人就叮嘱李老师小心,走了开去。

这样,就算与东北人认识了。他们又上门送过一次鹿茸。这一回,李老师无论如何不肯收了,因为过于贵重。东北人也很持,说要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又说,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李老师一家就是他们的朋友。看起来,那晚让他们门下面,虽然是件极小的事情,但是他们却看得很重。最后,李老师还是没收鹿茸,但收下一包枸杞和一包人参片。后来,李老师用枸杞和参片炖了一锅汤,家里的小孩都不吃,嫌汤里有药味。分了半锅,让小季端到楼上送东北人。下来后,小季说,其实三楼只租给他们一间屋,另一间放了东西锁着。于是这间屋里又要堆货,又要睡人,因怕货受,就都架在床板上,人倒是睡地铺,中间还要挤一块地方走咱。屋里又是灰蒙蒙的,是药材山货蓬来的尘土。吃的很是混杂:菜,土豆,,葱,蒜,萝卜,茄,熟块,十三不靠的东西煮成一锅,就这么下酒下饭。酒是喝得真多,沿墙都站着酒瓶,而且都是白酒。经他描绘,这些外乡人是过着一飘零的生活,虽然是在创业,可终有落拓这

现在,他们有时会到“闪亮画廊”里来玩玩。其中一个,会些木匠活,就帮着了几个镜框。他有些轻蔑地掂掂那些木条,说他们家乡烧火的柴半都比这木像木。他们都来自东北的一个林区,如今要保护山林,停止伐木,林区效益的大坡,许多人下岗。而他们这些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也很难找到工作。几个同学筹集了些本钱,来闯世界了。一走几千里,没有赔钱,可本钱也没有回来,光够挣些吃喝住的开销,不怎么说,也算自己养活自己了。总之,过一天算一天吧!闪闪便劝他们不必灰心,不是年轻吗?奋斗几年,定会有成果的。他们虽然并不怎么相信闪闪的话,但在这样孤寂又茫然的境里,一好意就可使他们到鼓舞。于是,他们楼上楼下,就结成了友谊。

李老师家人多,他们分不清关系,年龄辈分是看得懂的。两上长辈分别称“顾老师”和“李老师”年轻一辈的,凡男的都叫“大哥”女的则叫“大”两个小绿豆芽,就直呼其名了。他们东北音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只是某些字词后面带着少许拖腔,有了方言的意思,却觉缠绵。大家都喜听他们说话,相当书面。不像江南地方的话那样刁钻。他们对某些事的形容,又带着那个遥远的东北地界的生活图画,是大家到新鲜的。他们不懂为什么人们听他们说话时老是笑,可他们喜看人们的笑脸,从中受到迎和情。这个小镇在他们里是相当仄的,又那么,空气里壅着一古怪的腥臭。语言是拗的,不知是怎么拐的弯,发局促的声调。也是奇异的,似乎有一变质在其中。比如那穿街走巷叫卖着的“苋菜梗”发着“海菜光”的音,还有“霉千张”那样偏狭幽微的味觉,一切都显得昧。要不是,要不是有这一家人,他们就真是非常的抑郁了。现在,多少,渐渐地,景在明朗起来,就像从雾里面一凸现起来。

他们毕竟是客人,所以就是谦恭的。这家的老小,都是他们的导师,教他们这儿,教他们那儿。连那个寄养这里的小丫――他们慢慢地也懂了其中一些关系,这小丫时常带小学生似的,领着他们一行人去老街里面看脚划船。那走船的老大瘪得像一只猴,可神情却那么凛然。船呢,也是陈旧灰暗的,等到远,突然变得廓清晰,这才发觉它的造型是那么有古意:简约,质朴,致,动力分的原理则稚气天真,却又用。真窄啊!可阡陌纵横,也要全局地看,那就是相当壮观了。还有边的房,快成瓦砾堆了,可那瓦间的泥里,却开来。这些座桥,玩意儿似的,少了它们就不行,人来车往从哪里过?所以,这些桥就好像座座都是恩重如山,刻着德的名字:共济桥,胜德桥,仁公桥,善人桥,他们确实很受教育,在这人密匝的地方,看到了一由来已久的生存大计。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