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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6)

,他将随了母亲报一个农村,而无论如何,阿康是他们唯一的孩,在上海总归要有个长久的房间。难他们就像现在这样住隔的小房间吗?难他们永远就要在一起生活吗?想到这里,他们心情都有些暗淡,觉得他们被侵犯的日将没有尽了。在下一个夜晚里,他们想到了调房,把现在的房调两。这个念振作了他们的神,尽远远不知从何去着手,可是却已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阿康没有消息。米尼已经将对阿康的想念转移到了腹中的婴儿上。她把自己的衣拆洗了,织成婴儿的衣服。她期去医院检查,腹日日夜夜地膨胀起来,她轻轻抚摸着腹,心里说:阿康,阿康,你怎么到我的肚里去了?她被这个念引得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泪。她渐渐穿不下自己的衣服,只能穿了阿康妈妈的长和罩衫。阿康妈妈说:这也是她怀阿康时候穿的衣服,两人都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哭了,两个女人这时候到了亲近。可这亲近的觉转瞬即逝,她们还没泪,彼此又淡漠下来。米尼着大肚,神庄严地在房间里缓缓行动,她连说话都放慢了速度并放低了声音,好像怕惊扰肚里婴儿的熟睡。于是家中不由就弥漫了一郑重的气氛,似乎每一个行为都不再是轻率的,而将是决定命运的。阿康的父母时时觉得受了拘束,本来就是小心翼翼的格,现在简直无所适从。这一天,阿康父亲失手将饭锅摔了,饭锅砸了地上的坛,发“乒令乓朗”一串响。米尼受了惊吓,变了脸。她双手捧着肚,说:魂都要叫你吓来啦!阿康父亲因为闯了祸,一心羞愧,恨不得有个地好一去。阿康的母亲却说,你放心好了,这么声音,吓不了你的。米尼说:吓了我不要,吓了小孩可不得了,这也是你们自己的孙啊!阿康的母亲就说:孩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吓掉的,我也不是没有怀过孩,临生产还挤公共汽车上班呢,阿康不是好好的?米尼冷笑:好什么好,不过是个坐班房的角!阿康母亲动了火,立即反相讥,说即便是坐班房的角,也不乏女人穷追不舍。米尼也不饶人,两人一句去一句来,无论阿康的父亲如何劝解也劝解不开。直到双方都吵累了,又因势均力敌,分别都有胜利的觉,并想到,由此开了,往后还可继续吵下去的,就不劝自休,各自退了场。米尼是吵惯嘴的,虽动了真气,却很善调节,不一会儿就平息了。而阿康母亲却是有生以来一回跟人吵嘴,她又兴奋又激动,苍白了脸,睛灼灼发亮,很久不能平静。她想她受这个小女人的欺负已有很长的日。很长的日以来,她竟都忍了下去,她再也无法解释她的好脾气了。她想,抵抗的日来到了。她向来为人师表,很注重表现,事事又很忍让。这一回,她却在和米尼的吵嘴中尝到了甜。她坐在自己的房里,心涌上了许多理和措辞,她后悔方才没有将这些都讲去,那将是很有力的。她兴奋得红了脸,有些坐立不安,立即就想跑过去,再和米尼吵一场。可是,长年来一个教师的修养终于使她克制住了。

自此,米尼和阿康母亲的争端就开了。阿康的母亲好像时时在寻找和等待机会,好与米尼吵嘴。即使是上班的时候,想到回家后可与米尼吵嘴,她也会生起一冲动。只须一小小的事由,两人就可大大地吵上一场。每一场吵嘴揭幕的时候,阿康的母亲就烈地想:要将她置于无法招架之地。可是收场以后,却总是留下遗憾,使她懊恼不已,于是盼望着下一次较量。之前,她都要行备课一般的准备,之后则是反省。她向来很容忍的格忽然变得狭隘而,怒气冲天。她无意中将她多年来的不如意和不快活全都归咎于了米尼,觉得她是罪魁祸首,她甚至怀恨米尼内的婴儿,认为正是这婴儿,才固定了米尼和阿康的关系,使之不可扭转。米尼曾经有过退让的念,可她很快发现,她是无路可退。当她回避阿康母亲的挑时,阿康母亲反会更加狂怒更加饶不过她。如果凭了米尼以往的察和幽默,她是可以像看戏一样轻松得意地欣赏这女人的表演,在必要的时候则作一些挑动,使她更为失态。同时,也会因同情心的驱使,领悟到这女人的不幸,而原谅了她。然而此时的米尼,由于妊娠的反应,由于对阿康不可抑制的想念,更由于孤独无助的环境,她也无法不失态了,她被这女人气得发疯,她直想杀了这女人,为自己报仇。她想:她明明知我将要生育阿康的儿,却还要来气我。她还想起没有这女人在时,她和阿康两人相守的短暂的日是多么快乐无边。她认定她和阿康的快乐日全是这女人一手破坏的,如今她是多么孤独啊!她不由怒火中烧,什么样刻毒的语言都从嘴里吐了来。她的言辞极其下,令阿康父母不及掩耳。这时候,阿康的母亲便不得不趋于下风,因她毕竟受过教育,又毕竟年长,在无耻这门功课上面是远不及自小在下层市民中成长,又在农村爬了二年的米尼。并且,她的智慧与才也大大不及米尼,到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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