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多时了，看我的目光里似有几分意，走上前行了个礼，说“司空大人吩咐属下守在这里，直到您看到这些樱桃为止。…还有一句话让属下带给您。”

我低看向这铺天盖地的绯红珍珠海，“你说。”

“大人说，樱桃不易保存，芳华早逝，却可以酿成樱桃酒，长久收藏…虽然不及生生世世，但在你转以前，我必定等在这里，任君采撷，此生无憾矣。”

楚总的声音和语气都与宇文慵不同，我却仿佛看到他说这话时极尽英俊的侧脸和那怅惘隐忍的神。不由将那粒樱桃攥在掌心里，无意识地缓缓加力，终于碎了它，淡粉的粘在手上，而芬芳。——宇文慵，他是看透了我的心么？

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锁衔金兽连环冷，滴铜龙昼漏长。我怕红颜未老恩先断，我怕来日他后粉黛三千，我怕他终有一日会厌弃我…可是如今，他是想告诉我，今生今世，在我转以前，他绝不会比我先离开么？

正在怔忡间，却见楚总走上前来，轻微地叹息一声，递给我一纸书函，说“还有这个…是我在这里守夜的时候接下的。宰相府的元夫人派人送给您的，请小过目。”

我微微一愣，心想京城那边终于有了反应，接过来细细扫过，半晌，叹了一声，说“来者应该也向你说明了来意吧？…宇文慵知这件事了吗？”书信是简单的书信，无非是说元夫人今日抱恙，让我过去探望一下。可是她的意图却绝不简单，甚至不仅仅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已。想来元夫人也不是完全信任我的，这一次叫我去她府上，也可能想借着我来牵制宇文慵。但是如果我不去的话，就要失去她的信任，这戏也没办法再唱下去了。

楚总摇摇，说“还未来得及向司空大人禀报。”

我叹气，说“烦劳楚总安排我府，并且先不要告诉宇文慵这件事。…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定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想他再为我担心，不想享受着他的同时告诉自己并不他…或许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来看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宇文慵有情。

楚总思忖片刻，又看了看我后的碧香，终是应了，“属下遵命。”

此时已是傍晚，跟碧香在房里收拾了一天，如今总算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可启程。我有些疲惫地坐到床上，看见摆在桌上的一盘樱桃绯**滴，忍不住把盘抱到上，一颗接一颗地放到嘴里。

有些凉，并且酸酸甜甜。一咬下去，即刻芳香四溢。品相又极好，一颗颗圆圆，就似晶莹剔透的玛瑙。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掉了一整盘樱桃，然后就望着空盘发呆，一时也不知该些什么。“…小？”这时，听见碧香试探着叫我，声音很轻。

“…嗯？”我侧看她，只见她中有丝探究和慨，说“小…真的是很喜吃樱桃啊。”

我，知她是有话想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恕婢多嘴，连楚总都说，从来没见过司空大人这么对一个人。这些虽然是樱桃，可是里面的情意，可就连黄金也比不上吧。”说到这里，碧香脸上一丝羡慕。

是啊，杨贵妃喜吃荔枝，唐明皇便让人快加鞭为她取来。一骑红尘妃笑，这样的，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呢？

只是，杨玉环一代佳人，最后还是惨死嵬坡。我一个庸脂俗粉，又能期盼些什么呢？我叹一气，望一缠在腕上的兰手帕，心里怅惘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