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转动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以为是秦回来了，急忙开了台灯。

橘朦胧的光线中，缓缓现的人是俞先生，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如今却是冷漠而且凝重的。我顾不得别的，赤脚从床上到地上，说：“俞先生，有秦的消息吗？他去帮秋韵文，之后就断了联络。”

俞先生神复杂地看我片刻，斥：“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牺牲一个秋韵文还不够，还要搭上你们两个！”

我心里焦急，喊：“掩护暗杀行动是上面下的命令，我们营救她有什么不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还不快想办法去救他们！”

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俞先生说话。我说完这些话，自己也愣了，他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沉默良久，说：“韵儿，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

此时我赤脚站在地上，披散发，睛因为太久没睡想必已经充满了血丝。俞先生看着我，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这个时候，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你以为我想把秦派到你边来吗？你以为我想睁睁地看着你对他动情？”

我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只是莫名地眶发酸。俞先生中的如海情一闪即逝，复而又冷静下来，说：“秦营救秋韵文失败，份败，上有命令，你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自己，撇清与他的关系。”

我中的泪再也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淌了满面，一片温。

俞先生中似有不忍，走上前抱住我，说：“韵儿，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儿女私情真的算不了什么。——最痛苦的可能不是看着他死，而是看着他受刑…你一定要撑住。”

{尾声}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审讯室的记录薄上，我写下了这样的诗句。“第六站”的审讯室其实就是个刑堂，这里只有想不到的残忍，没有不到的残忍。为了试探秦与我的关系到底到了何地步，站长特意让我来这次审讯的供记录员，秦满是伤地坐在我面前，英俊的脸憔悴不堪。

我冷着脸坐在椅上，只觉自己的心已经疼痛得麻木起来。脑海中有些时空错的觉，一会儿想起石在篮球场上微笑的样，一会儿又想起与秦在一起的一一滴…

或许这就是命吧。

注定要迷恋那样的觉和那样的人，纵使逃到天涯海角，时空尽，依然躲不过宿命的玩笑。

秋韵文已经死了。当站长诈他说秋韵文已经全招供了的时候，秦第一次抬起来，冷笑一声，对站长说：“不会的，我知她不会的。”他飞快地看了我一，说：“或许情上的事是有报应的，你伤害了别人，就会有别的人来伤害你。也许那个人真的很你吧，所以今时今日，你才会失去你最珍视的人。”

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我一人知他话里的意思。

他想告诉我，他最珍视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