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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锁中(5/7)

白眉白须,一袭青布长衫,拇指上着一只翠绿的翡翠扳指,撂下手中的笔,看我一,淡淡“来了。”

我忙行礼,“郁心咏拜见段伯伯。久仰段伯伯大名,今日得见…”

他却摆摆手打断我的话,扬起他刚写的一幅字,“你来,看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我心想,这段老爷果然是个位权重又清惯了的主儿,不屑寒暄,直奔主题就要考我呢。

走过去细细一看,宣纸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百尺竿

我端详片刻,笑“段老爷这四个字,是写给段公的吧?”

段老爷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瞟了一他老人家的神,不咸不淡的,看来我得说些更有建设的评语才行。我气,仔细端详那幅字,只见一笔一划间,挥洒犀利。角瞥见墙正中悬着一把铁剑,与这幅字的觉浑然天成。

我脑中回忆着段家几代为官的背景,以及段老爷在官场上一生左右逢源又不失的作风,略一思索,“小女对书法技巧研究不,只能用觉去评断这幅字。好不好我不敢说,只是段老爷的字,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段老爷靠在太师椅上,随“谁?”

我抬,字正腔圆答“辛弃疾。”

段老爷一下来了兴致,眯起睛看我,神里似有赞许,“哦?你倒说说看。”

“夜半狂歌悲风起,听铮铮阵檐间铁——稼轩词别立一宗,又称英雄之词。他以气节自负,以功业自许,有将相之才。在政治,军事,经济各方面都有到的见解,又有军人的勇武神和敢作敢为的魄力。一生忠贞报国,却又一生为分裂的国家状况所伤。”

此时正值军阀割据,南京政府基不稳,国内形式内忧外患,一片混,而他却人到暮年,那些不甘,自负以及年少时金戈铁的意气,在他矍铄的神,犀利笔锋里,全都看得到。

房间里一阵沉默。段老爷垂首看着那幅字,似是若有所思。我看着他,也不再言语。

良久良久,他抬起,看我的神里多了几分意,“且不说你这番话是真还是假,倒是很对我胃。郁老三的女儿,果然不一般。你只须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若要用一句稼轩词来形容老夫此刻的心境,会是如何?”

我冲“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后名,可怜白发生。”

段老爷看我一,哈哈大笑,击掌“没想到我段某,竟会在此时此地,碰上你这么个小知己。”有家仆应着他的击掌声走,段老爷吩咐“上几个小菜,再去酒窖里拿壶上好的女儿红来。”说罢抬看我,“酒逢知己千杯少,老夫今日要为了你多喝几杯了。”

我一听这话,登时也来了豪气,拱手“那我今日就舍命陪君,不醉不归了!”

段老爷酒量很好,可是我也不差。其实我说他让我想起了辛弃疾,其实也不完全是恭维,他们都一样豪气云,令人敬重。酒过三巡,从历史聊到现状,从南京政府谈到诗词歌赋…早听说段老爷给政府上文书都用骈文写就,我索就跟他大谈特谈古代文论,什么“奏议宜雅,书论宜理,诗赋丽…”都是我一早准备好的台词,果然大对段老爷脾胃。两人正相谈甚,我一低,却看见他腰上悬着一块玉牌,看起来十分熟,上面雕着一个“锦”字。

我知“锦”字是段老爷名讳,忽然想到尹玉堂也有这样一个玉牌,除了中间的字不同外,其他式一模一样,我心中一凛,难尹玉堂真与段老爷之间真有些的渊源?

正在思忖着,段老爷酒意正酣,只听他幽幽念“山前灯火黄昏,山来去云。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

是稼轩的《阮郎归》。

不知为何我也有心酸,张“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

房间里又是一时沉默。我举着酒杯走到窗边,此时已是暮四合,我长吁一气,角却瞥见两个长玉立的影正站在窗下。定睛一看,竟是段景文与杜辰徵,二人神都有些怔怔的,似是在那里站了很久。

我浅笑,斜倚着窗棂,挑眉“君不立危墙之下啊,二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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