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松了气，说“洛千夏，你以为只要我不回来，不跟锦凤夫人碰面，有些事就可以逃避过去了吗？还真是小孩儿心。”

想起洛千夏昨天带她策狂奔，逃跑一般想要离开盐帮北苑时的情景，飞雪便觉无奈。洛千夏从小就喜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洛千夏一阵沉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去看秦叔叔了吗？”

飞雪答“一直没腾空来，这就要过去呢。你要同我一起吗？”

洛千夏想了想，摇摇，说“你跟秦叔叔很久未见，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是你自己先去吧。”

他们两人都是秦叔叔的徒，可是飞雪清冷，从小就不像洛千夏一样，整天在秦叔叔边晃悠。其实细究起来，飞雪是比洛千夏先认识秦叔叔的，因此二人之间的渊源也要更一些。

据说秦叔叔早年曾拜在桐城派门下，以轻功和剑术扬名江湖，人称逍遥剑客秦慕。可是他古怪，武功卓绝却任妄为，名声不是很好，后来还被桐城派逐师门。中年之后无门无派，在江湖上已经鲜有敌手，却厌倦了杀戮想要归隐山林。在路上偶遇小孤女飞雪，机缘巧合收养了她，而后又偶遇旧识锦凤夫人，便带着她一起投奔了盐帮。

听了洛千夏的话，飞雪应了，转往秦叔叔居住的西院走去。

此时已经接近夜，洛千夏回走向东院，行两步回望了一，月光下只见伊人白衣如雪，几乎要与四周银装素裹的树影合在一起。寒风卷起她的裙摆袖，衣袂飘飘飞，宛如素白的一双翅膀，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振翅飞的蝴蝶，渐渐走失在茫茫夜里。

有那么一刻，洛千夏想，要是能折断了这双翅膀，永远把她留在边，该有多好。

山下的世界那么大，她可以飞得更，更远，甚至飞得不知去向，而他，却愿意永远停留在过去他们相依为伴的日里。

可是，这些，又怎么能求？

4。

秦叔叔的房间黑着。飞雪算了算时辰，秦叔叔这时候也许还没睡。他是盲人，房间里从不灯的。整个西院一片黑暗。飞雪站在门，望着月笼罩下的漆黑的二层楼宇，不由顿住了脚步。

其实秦叔叔那双睛，是在收养她之后才盲的。当年的逍遥剑客秦慕，也是江湖上有名的英俊倜傥，现在却变成了甲之年的盲人老者。想到这里，飞雪有一些心酸，抬起手，先缓缓敲了两下门，顿一顿，又连着敲了三下。两长三短，这是秦叔叔教给她和洛千夏的暗号。

房里传来秦叔叔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是中气十足“飞雪，来吧。”

飞雪推门去，房间里一片漆黑，一边走到桌边燃烛火，一边问“秦叔叔，您怎么知是我？这个时间来的，更可能是洛千夏啊。”

房间里有一位青衣老者正在榻上打坐，双目闭，神平和，略显苍老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年轻时端正的五官，“你轻功好，脚步声比千夏要轻一些的。”

飞雪想起自己屡屡靠这轻功逃生，笑“说起来真该谢谢您，教给我这么好的一逃命功夫。”

亮了桌上的蜡烛，小屋里亮了起来，飞雪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一片掌大的白，登时满室弥漫起一抹淡淡的寒香，她的目光此时格外明亮，说“秦叔叔，您猜我拿什么来了？”

这时，忽然“啪”的一声，窗被一劲风开，朝里打在墙上，外一片白茫茫地雪。阵阵寒意涌房里，雪光下只见秦叔叔表情微微一变，忽然回挂在床的一柄长剑。飞雪见状，忙转往窗外望去，却见空地上亮白一片，哪里有半个人影。

秦叔叔握着剑，淡淡问她“你拿来的东西，可是冰镜雪莲？”

飞雪答“是的，可是…可是徒儿无用，只保住这一片。但也足够治好秦叔叔您的一只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