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还是早晨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刚回到办公室门，惠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烈的浊气和酸味像烟，从里涌上来。她赶捂住嘴，冲厕所，趴在洗脸盆上呕吐。以为是要把都吐来了，结果涕泪汪汪地呕了好一阵，呕得双发，前一片黑暗，却只是呕几浊气和黄，并无实。

四

萨离开惠后，没有打回府，而是去了楼下咖啡馆。他心情恶劣透，真想撞见汪女郎找她发一通。可现在还是上午，汪女郎还在补觉呢，偌大的咖啡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服务员也才只有两个，冷清得很。萨要了一杯咖啡，像个被人遗弃的败兵之将，一个人缩在角落，满脸愁容地傻坐着。他想起自己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到汪女郎了，而现在看来恰恰是这些时日他背运得很。莫非她真是我的福将，怠慢不得？这么想着，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等着见见汪女郎，改一改下的霉运——他哪里知，他前的霉运都是因为汪女郎叛变了他。

窗外，还是惯常的灰蒙蒙的天，正如他此刻的心情。这个城市，这样的天气是易于被人忽视的，因为经常是这样的天气。但是由于连日来诸事不顺，此刻又是孤苦伶仃的觉，让萨对这样的天气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憎恨。他觉得难以置信，自己转间已经成了一个在劫难逃的可怜虫。在单位已被革职，在外面组织已经被捣毁，虽然还有冯警长和中田两个死党，但也不敢去见——他们也不敢见他，因为他的份已经暴，见他等于自寻死路。今天凌晨，他冒着被人窃听的风险，给冯警长打去电话，让他派人来把电台转移走。不错，没有尾，电台顺利转走了，算是了却了一件大事。他知，电台必须安全转移走，否则里一定会怀疑他的忠诚。现在他必须要里信任他——该死的施密特揪住了我的尾，我的后路可能要被他葬送，现在我只有全心全意跟着他们了。萨这样想着，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因为可以预见，以后他不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受里人了。

昨天夜里，里给他最后一份回电，只有一句话：全暂时兵不动，等待来人接应。他希望里迅速来人，给他支付赏金。他已经想好了，陈家鹄幸存的消息他要守如瓶，不对任何人说，这样一定可以拿到一笔不小的赏金。手上有一笔款，即便真被施密特开除，他也有了退路，何况他和施密特的斗争还胜负未定呢。大使没有回来，电台已经被转移走——证据不在了，他有条件在大使面前申冤、诉苦、求援，把施密特的秉公执法咬成徇私舞弊、公报私仇。这些事——着鼻咬人，昧着良心害人，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反的说成正的，萨是很擅长的。这些年来他练的就是这本事，把德和理这些老古董当垃圾看，弃之如丢烟。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萨是个赤脚大仙，而施密特的鞋总是得锃亮，照耀他对绅士的憧憬之心。今天早晨，他已经朝施密特锃亮的鞋狠狠地吐了一唾沫。战鼓已经擂响，下一步该什么招，怎样招才能以利再战？萨苦苦思索着。

恍惚中，萨突然前一亮，看见陈家鹄从照片上走下来，在对他笑。开始萨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幻觉的真实义，他看到的是嘲笑，他受到的是被奚落的辛辣苦涩。后来，一阵眩的黑暗之后，他猛然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启示；陈家鹄还活着，这正是他反咬施密特的致命武！他想起那天施密特给他看的两份中国政府递的内报告中，其中一份报告中赫然提到“陈家鹄”的名字——位从国留学归来的中国数学家，他的妻叫惠，而他的罪名之一就是串通惠合谋暗害其夫君。报告中专门调指，年轻的陈家鹄“不幸葬在火海中”

哈哈，好啊，好啊，陈家鹄，你没死既是我的痛，又是我的甜，我将用你的生命铸造一把剑，去跟可恶的施密特贴厮杀，胜利将一定属于我。想到这里，萨哪里还坐得住，扬长而去。

萨开着那辆墨绿的雪佛兰越野车回到使馆，刚刚走自己的寝室，就有人来敲门了。来者是使馆的助理武官大卫·雷特，他面严峻地要求萨上汽车钥匙，同时警告他以后不能随便门，门必须要经得他同意。萨瞪着雷特冷笑，问他：“这是施密特先生的命令吗？”雷特说是。萨不以为然地摇摇说：“对不起，我不能从命，因为我相信施密特先生会很快改变他的命令，我这就去找他。”说罢，还真的往外走，一边对雷特不乏嚣张地说“你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去，当场听听。”

施密特先生见萨推门来，后面还跟着雷特，不悦地瞪了雷特一，转而轻蔑地对萨说：“你以为这是大街上的咖啡馆，可以想来就来？给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