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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0/10)

个班,学时有十五人,最后毕业的只有六个——还不到一半。这六个人以后至少又有一半以上将终生碌碌无为,能够建功立业终将寥若晨星。这就是破译事业的残酷,你们也许无法适应它,但必须面对它,接受它。”

此时包括林容容在内,海斯面前只剩下四个学员。人是少了一,但教授不会因此心慈手,他还要继续设卡,继续减少。“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今天的课程是先讲解上次的试题,完了我要布置新试题,继续筛选你们。现在我要请你们中的一人上来讲解一下他的答题情况。”

请的是陈家鹄。

“陈家鹄。”

“陈家鹄。”

“陈家鹄!”

众目睽睽之下,陈家鹄不知是得了神游症,还是有意为之,自始至终不予搭理,一充耳不闻。海斯只得走到他面前,敲着桌对他说:

“喊你呢,没听见?”

“听见了。”陈家鹄如梦初醒。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哦…对不起…”陈家鹄吞吞吐吐地说“不过我…其实…也没有可对不起的,我是故意不理你的。”

“为什么?”

“你不是说闲话不说了,要言归正传,让我们回到密码世界里嘛,在神奇的密码世界里,陈家鹄肯定不是陈家鹄,所以我置之不理。”

说得大家都发笑。林容容笑得最骨,笑声银铃一般飞了窗外;海斯笑得时间最长,笑声始于他,止于他。海斯一边笑着,一边走回讲台“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什么?以什么还什么?”

“以其治人之还治其人之。”长者李建树说。

“对,”海,说“我喜幽默,带着笑容的智慧,使人开心发笑,不像密码界的智慧,藏不,暗无天日,变形变态,使人窒息,叫人发疯。有人说混迹在密码界的人都是疯,我要告诉你们,我完全同意这说法。我在国经常去唐人街听贵国的京剧——那是你们的国粹,但我常去听它倒不是因为它是你们的国粹,而是我在舞台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一个男人装扮成女人的样着鼻尽情唱着女调腔,心投,如醉如痴,有冲破天空的狂神,有酒神迷狂的状态。这个样就是我的也是你们今后的样。密码的本质是反人,反科学,反真理,反自然,真人假唱,声东击西,指鹿为,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凡此,都使世界变得更加复杂,使人心变得更加黑暗迷。所以,也许我们比任何人都需要懂得幽默,要学习从迷狂中而退的本事。”

这堂课也被“幽默”了,旁枝斜,课程被一度搁浅。当海斯准备向大家布置试题时,蒙面人敲响了下课的钟声。在咚咚咚的钟声中,海斯不不慢地打开保密箱,从里面一沓试卷,对大家说:“这又是一教学模拟密码。最早的密码只有空间,没有时间,比如达·芬奇的密码筒,亚历山大的羊书,包括上一次测试你们的密码,都只有密本没有密表。密表技术的应用使密码变得更加复杂,是密码直接向奥的数学迈的一次革命。今天的密码研制也好,破译也罢,都已经离不开数学家的智慧了。你们在向试卷发起攻时,不要忘记使用数学家的智慧。也许它又要令你们损兵折将,但这没办法,密码世界里拒绝低智的人,就像运动场上拒绝老弱病残一样。一个育教练通过测试你的骨骼和肌来选运动员,我们就靠这些东西测试你的智慧来选你。”

最后,海斯又重申考卷要求:“还是老规矩,一、必须独立完成,不能互通有无,通了就是作弊,就是作案,就得走人——赵刚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二、时间是一个星期,也就是下个礼拜的今天。我不希望等下个礼拜我再见到你们时,这试卷还在你们谁的手上,那样的话,我也只好请你走人。这很残酷,但也很公平。这是个筛,是金还是沙,我靠它来分辨。”

午后,光灼灼,人都在午休,院里空空如也。

陈家鹄从宿舍里来,到左立办公室前,往木箱里丢了第二份试卷。烈日下,的大地变得温、酥松,空气中新添了一腐朽的气味。日光直,所有窗玻璃都有一妖气,仿佛光无法穿越玻璃,均被挡在外,屋里的一切因而显得幽暗,奥,有一不祥的暗示。陈家鹄在回宿舍的途中,无意又有意地发现,蒙面人躲在窗后在窥视他,那张蒙面黑脸在妖气的玻璃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妖、诡异…



这几天,黑室是由“筛”组成的:海斯是筛,在筛他的弟;小周是筛,在筛惠,演算科的王氏父是筛,在筛海斯的破译方案,陈家鹄是筛,在筛蒙面人;陆所长和老孙也是筛,要摸一摸老虎的,筛一筛萨的底牌…到是筛,人人都在筛,在选,在分辨,在等待。

当陆所长在重庆饭店二楼的咖啡厅被绝望的等待折磨得心绪凌之际,五号院的演算室里,日夜不息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终于筛了一粒“金”这无疑是王氏父俩包括所有黑室人孜孜以求的一刻,惊心动魄的一幕——父俩十指如飞,将满盘珠拨得上下蹿,左右翻飞,噼啪作响。可突然间,儿手下的那些上蹿下的珠纷纷归原位,乖乖地趴着,静静地躺下,不了,不动了。

——算盘归零了!

猛地怔住了,他神地看着那些像羊儿圈一样安安静静躺下的算盘珠,突然大声喊,只喊一个字:“爸!”

“怎么?”父亲转过来看,顿时瞪大睛“归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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