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样。”

“嗯，”萨沉“他现在在什么？”

“当老板，生意。”

“什么生意？”

“开药店。”惠不乏欣地说“有人在杀人，他在救人，我哥皈依佛陀了。”

萨哦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地回看了看，狭长的巷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好像不在人间。此时他们已经上了山，视野开阔起来，明晃晃的光下，远的一片坟地，反一些凌的光，不知是什么。

“你跟你哥见过面吗？”萨把目光从远收回来，看了看惠问。

“没有。”惠说“我们没到上海，是从武汉过来的。”

“他知你到重庆了吗？”

“应该知的，我在香港给他发过电报，但在这儿没法联系，电报和信都不行，断邮了。”

前方的路边现了一棵树冠庞大的小叶榕树，铺一地林荫，树下有一张石桌，还有四个石墩。“累了吧？”萨拂了拂石墩上的尘土，让惠坐下，自己却站在旁边，莫名地叹气。

“怎么了？”惠抬问他。

萨摇了摇“我很遗憾你上了一个中国人。”

惠撅着嘴说：“中国人怎么了？”

萨耸耸肩，怪怪地笑：“是啊，中国人很好，勤劳、善良，但同时也愚昧、懦弱。在国际上，中国人除了享有‘东亚病夫’的‘誉’之外，还专门充当别的国家的看家犬。”

惠有不兴地说：“你这是在侮辱中国人，我看到的中国人本不是这样。”

萨弯下腰，凑近脸去“那么请问，惠小…”

惠瞪着他“我不是小。”

萨笑了笑，说：“好吧，我的中国夫人，那么请问既然中国人那么优秀，你的祖国又为何要发动这场战争？”

“那是政治家的事，跟我无关！”

“我看你也应该学学一个政治家。”萨意味长地看着惠，说“你父亲在信上专门代我，希望我劝你离开你的中国朋友，回日本去。”

惠大声说：“他是我丈夫，不是我朋友！”

萨依然和蔼地笑着，说：“其实，丈夫也是可以离开的。惠，相信你的父亲，也相信我，你现在的选择是不明智的，你应该尽快离开他，回到你父母的边去。你只要决定走，其他事情我都会安排的。”

惠生气地站起，瞪着萨“谢谢你的好心，我的决定是不走！对不起，我失陪了。”说罢惠转过去，咚咚咚地往山下跑，样像个生气的中学生，又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六

陈家鹄从渝字楼来，心里闷闷的，便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漫无目的。不经意间，竟来到了石永伟的被服厂。他看着漫天飘飞的棉丝，听着轰隆隆的机声，想去找老同学说说话，解解闷，却被一个门卫模样的老拦下了。老问他找谁，陈家鹄说找他们厂长。门卫又问他是什么人，陈家鹄开玩笑地说：“我啊，谁也不是，就想要一批货，跟你们一笔生意。”本以为这样必定会让那人来劲地去叫厂长。结果那人反而更加冷淡，严肃地问他：“你是哪个门的，有批条吗？”

陈家鹄愣了，他哪里知，现在是战争年代，被、服装是最俏的资，早被军了，没有理门的批条休想拉走一件，谁敢在私下易，那是犯法的，要坐牢的。陈家鹄束手无策，好在石永伟在办公室的窗里看见他，急忙跑来，解了他的围，同时将盘问他的门卫狠批一顿，像煞一个发了横财的暴发，蛮不讲理。陈家鹄看不下去，劝他走“你骂人家什么，人家也是有责任心嘛，应该表扬才是。走，带我参观参观你的天下。这絮满天飞，机隆隆响，看上去生意很兴隆嘛。”

石永伟说：“我这发的是国难财，生意越兴隆，说明前方战事越大，死的人越多啊。”说着领陈家鹄在厂里大摇大摆地走，见人指指戳戳的，大声喊着叫着，吩咐这，吩咐那。

正要带陈家鹄去车间里参观时，防空警报突然拉响，像命的符咒一样，在天空中呜呜地刮旋着，把人的汗都旋得悚立起来。车间里的工人蜂拥而，像决堤的河一样往防空跑。陈家鹄发现，那些人上、衣服上，甚至眉胡上都是白的棉丝、棉，像从雪堆里钻来似的。石永伟见陈家鹄傻愣着，一把拉起他，跟着工人跑。

陈家鹄甩手挣脱，说：“我要回去。”

石永伟瞪着他“你疯了，半路上就把你炸了。”

陈家鹄冷静地说：“没这么可怕，我父母亲有个三长两短那才可怕哩。以前不在边是不了，没办法，现在不行，我必须回去。”

石永伟说：“你怎么回去，除非你真是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