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赖里和玛姬吗？”他说的是内扎米［1］NezamiGanjavi（1141～1209），古代波斯诗人。［1］那首妇孺皆知的12世纪浪漫诗中一对命运悲惨的恋人——爸爸说那首诗是法尔西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他还加上一句，内扎米创作这个凄恻情故事的时间，比莎士比亚早了四百年。

妈妈说的有理。

但让莱拉愤愤不平的是，妈妈本没有资格说这话。这个问题如果是爸爸提来的，那是一回事。可是妈妈？这么多年来，她不闻不问，只顾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都不关心莱拉去哪里、碰到什么人、有什么心事…太不公平了。莱拉觉得她跟厨房里这些锅碗差不多，是一可以被置之不理、等到心血来的时候再理睬的东西。

但今天是个好日，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重要的日。她不想为了这件事闹得不愉快。为了顾全大家的心情，莱拉忍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说。

“很好！”妈妈说“那就说定了。喏，哈基姆哪儿去了？我这个亲的小个丈夫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这一天光灿烂，万里无云，正是举办宴会的好日。院里，几个男人坐在破旧的折叠椅上。他们喝茶烟，大声谈论着*****的计划。从爸爸中，莱拉知这个计划的大概：阿富汗现在的国号是阿富汗伊斯兰国。几个*****的派别在白沙瓦组成了伊斯兰圣战委员会，在接下来两个月间，该委员会将在西卜加图拉·穆贾迪迪的领导下全权负责理一切事务。接着是以拉尼为首领的领导委员会，这个组织会掌权四个月。在这六个月间，他们将会召集各派领导人和长老，召开大国民议会，选过渡政府，两年后再举行民主选举。

这些男人中有一个正在给一个滥竽充数的烤炉架上嗞嗞响的串扇风。在那株古老的梨树的树之下，爸爸和塔里克的父亲在下棋。他们显得全神贯注。塔里克也坐在棋盘旁边，看看双方的局势，然后听着其他人在附近的桌上谈论政局。

那些女人则聚合在客厅、走廊和厨房。她们一边聊天，一边哄着在怀里哭喊的孩，满屋走来走去，熟练地相互避让，她们的时不时轻轻地相而过。录音机播放着一首乌斯塔德·萨拉罕的歌曲。

莱拉在厨房，和吉提一起用蔬果和酸饮料。吉提不像以前那么害羞和古板了。过去几个月来，她额那永远皱着的双眉松开了。这些天来，她开怀大笑的次数比过去多了，而且让莱拉吃惊的是，她有时还会卖风情地笑起来。她不再日复一日地扎着尾辫，而是让发散开，还挑染了几绺红。莱拉最后明白了，吉提之所以改换面，是为了一个被她迷住的十八岁男孩。他的名字叫萨比尔，是吉提的哥哥所在足球队的守门员。

“哎呀，他笑起来最迷人了，而且发又黑又密！”吉提当时对莱拉说。当然，没有人知他们相互倾心。吉提已经偷偷地和他去喝了两回茶，每次十五分钟，那家茶馆在塔伊尼区，城市的另一边。

“他打算向我提亲，莱拉！快的话，说不定就在这个夏天！你相信吗？我发誓我一刻不停地想着他。”

“你们不上学了？”莱拉问。吉提歪过脑袋，望了她一，好像在说，你还不了解我啊。

等到我们二十岁的时候，哈西娜曾经说过，吉提和我，我们每人将会生下四五个孩。可是你，莱拉，你将会成为我们这两个傻瓜的骄傲。你将会成为一个人。我知终究有一天，我能够在报纸的版上发现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