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好的成绩是连续球六十八次，不让球落地。这个纪录是今年天创造的，现在已是盛夏，他还在努力打破自己的纪录。颠到二十八下，他就发现有人在看他。是那男孩。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有个老汉想找江说事，这男孩就跟老汉在一起。此时，他正蹲在砖棚的凉里。

“你在这儿什么？”阿德尔问。他想把这句话吼来，就像卡比尔跟陌生人讲话那样。

“乘凉呗。”男孩说“别告我状。”

“你不该来这儿的。”

“你也不该。”

“什么？”

男孩咯咯直乐。“当我没说好了。”他伸开两条胳膊，站起。阿德尔想看看他衣服袋鼓不鼓，说不定他是来偷果的。男孩走到阿德尔边，伸一只脚，把球挑起来，飞快地颠了两下，然后用脚后跟把它踢给阿德尔。阿德尔拿起球，抱在自己胳膊底下。

“你们家打手让我们去哪儿等，路边，我和我爸？那地方没凉。天上一丝该死的云彩都没有。”

阿德尔到有必要维护一下卡比尔的名誉。“他不是打手。”

“哼，我跟你说，他非要我们大饱福不可，看他那支卡拉什尼科夫。”他瞅了一阿德尔，慢条斯理地咧开嘴，乐不可支地一笑。他往脚底下吐了痰。“我看得来，你是槌鬼的球迷。”

阿德尔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你不能因为他犯过一次错就看扁他。”他说“他过去是最的。他是中场术师。”

“我见过更的。”

“是吗？比方说谁？”

“比方说拉多纳。”

“拉多纳？”阿德尔义愤填膺地说。他以前就跟贾拉拉德的一个异母哥哥争论过这事。“拉多纳是个骗！‘上帝之手’，记得不？”

“谁都会骗人，谁都会说谎。”

男孩打了个哈欠，迈开步，准备要走。他和阿德尔差不多一样，也许只是来一发，阿德尔想，他俩大概年龄也一样。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走路的样很老成，不不慢的，很有几分气度，好像什么该见的他都见过了，什么事都不会让他大惊小怪。

“我叫阿德尔。”

“吴拉姆。”他们握了手。吴拉姆手劲很足，手掌涩，结着老茧。

“你到底多大了？”

吴拉姆肩膀一耸。“十三，我猜的。这工夫也可能十四了。”

“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

吴拉姆龇牙一笑。“我敢说你肯定知你生日。我敢说你肯定成天掰着手指，就盼着过生日。”

“我不是的。”阿德尔辩解“我是说，我没掰过手指。”

“我该走了。我爸一个人等着呢。”

“我以为那是你爷爷。”

“你以为错了。”

“你想玩球大战吗？”阿德尔问。

“你是说踢球决胜负？”

“每人五个…最好。”

吴拉姆又吐了痰，朝公路的方向斜了一，这才扭过，看着阿德尔。阿德尔注意到，他的下相对脸来说有小，虎牙外龇，和别的牙叠在一起，有一颗残缺不全，已经龋烂。他左边那条眉分成了两半，中间是条短而细的疤痕。而且他臭臭的。可是将近两年了，不算每月一次去贾拉拉德串门，他从没和同龄的男孩说过话，更不用说玩游戏了。阿德尔好了败兴的准备，没想到吴拉姆耸了耸肩，说：“狗，踢就踢。可是得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