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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9/10)

阿姆拉发来的一封电邮件。她希望他平安到家,全家健康。她写,喀布尔一直在下着“怒雨”路上堆满了达脚踝的泥浆。大雨引发了洪涝,在喀布尔以北的绍利,动了直升机,大约两百个家不得不疏散。由于喀布尔政府支持布什在伊拉克的战争,安全形势越来越张,预料基地组织将发动报复行动。她最后一句话写的是:你与你老板谈了?

在阿姆拉的信文下面,另附了一小段罗诗的话,由阿姆拉用拉丁字母抄录。内容如下:

伊德里斯卡卡:

赛俩目。

托靠安拉,您已平安到达国。我相信您的家人见到您一定非常开心。每天我都在想您。每天我都在看您买给我的电影。每一我都喜。让我悲伤的是您没在这里和我一起看。我觉很好,阿姆拉江在细心地照顾我。请代我向您的家人说一声赛俩目。托靠安拉,我们很快就能在加利福尼亚见面。

顺致敬意

罗莎娜

他给阿姆拉复信,向她致谢,说他为洪的事难过,希望雨情能够缓解。他告诉她,本周之内他就找上司讨论罗诗的事。然后他又写

罗诗江:

赛俩目。

谢谢你贴的话语。非常兴收到你的来信。我也经常想起你。我已经向我家人讲了关于你的一切,他们非常渴望见到你,特别是我的儿扎比江和勒尔江,他们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我们都期待着你的到来。附上我对你的

伊德里斯卡卡

他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星期一,他一办公室,就有一大堆电话留言迎接他。文件筐里,续开方的申请已经装不下了,等着他一一准。有一百六十多封电邮件需要细读,语音邮箱也满了。他在电脑上查看日程表,吃惊地发现本周他所有的空当都挂满了加班号,医生们这叫“加儿”更糟的是,当天下午他要面见令人生畏的拉斯穆森太太,一个特别讨厌,对抗的女人,多年来带有模糊的病征,治疗却总是难以见效。一想到要面对她的胡搅蛮缠,他便冷汗直冒。最后还有一封语音邮件,是他上司琼·谢弗发来的。她告诉他,在他前往喀布尔之前诊断为肺炎的一个病人,实际上患的是充血心脏衰竭。下星期的同行评议会上将使用这个病例,这样的视频会议每月召开一次,各科室都要观看,医生们犯的各错误将在会上加以演示,用以说明可供检讨的要。虽然不会对犯错的医生指名姓,但伊德里斯知,这匿名没有太大的用。谁是元凶,会场里至少一半的人都能知

疼开始发作。

很不幸,当天上午他就没有完成度。有个哮病人没预约就来了,得给他治疗,还要密切观察他的峰速值和血氧饱和度。还有一位他三年前看过的中年经理,现在得了心肌梗死,了医院。直到午休时间过了一半,伊德里斯才吃上午饭。在医生们用餐的会议室里,他一边匆匆地咬着三明治,一边抓记笔记。他回答着同事们相同的问题:喀布尔安全吗?阿富汗人对国驻军怎么看?他的答复比较简略,掐去尾,心里总在想着拉斯穆森太太,需要回复的语音邮件,尚未准的续开方,下午日程表上的三个加儿,即将到来的同行评议,还有家里,装修工们锯啊,钻啊,敲着钉。他极为惊讶地发现,变化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难以察觉,谈起阿富汗,突然觉就像在讨论最近看过的一悲情大片,其效果已经开始消退了。

这是工作以来,他过得最艰难的一个星期。虽然本意上很想,他却找不到时间和琼·谢弗谈罗诗的事。整整一周,他的情绪都很差。在家里,他对孩们发脾气,被那些吵吵嚷嚷,的工人们,被各各样的噪音烦得要死,但睡觉的时间恢复了正常。他又收到了阿姆拉的两封电邮件,得知了喀布尔更多的动态。拉比娅·尔希妇女医院重新开门,卡尔扎伊的内阁不顾伊斯兰派的反对,将批准有线电视网播放节目。在第二封邮件临结束的附言里,她说罗诗自他走后已变得沉默寡言,并再次问他是否和上司谈过。他丢下电脑走开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到羞愧,刚才他被阿姆拉那句话惹恼,竟然一时脑发,用大大的黑字给她回了信:我一定。再等等。

“希望你没事。”

琼·谢弗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叠,放在上。她是个活力充沛的女人,圆脸,发斑白,鼻梁上架着窄窄的老镜,她从镜上方盯着他“你明白这么不是为了责备你吧。”

“当然当然。”伊德里斯说“我明白。”

“别不好受。这事我们谁都可能摊上。在X光片上,充血心衰和肺炎有时候很难分得清。”

“谢谢,琼。”他站起来,走到门又停下。“噢,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商量。”

“好啊好啊。坐。”

他重新坐下,向他讲了罗诗的事,描述了伤情,以及瓦齐尔·阿克尔汗医院的资源匮乏。他吐真言,说他已经对阿姆拉和罗诗了承诺。大声讲此事的时候,他到自己已不堪这诺言的重负,而在喀布尔,和阿姆拉一起站在走廊里,她亲他脸的时候,却不曾有过这会。他心烦意地发现,这像极了买完东西就后悔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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