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5）

伊莲妮发现迪米特里轻轻地拉着她的裙能让她很安心。这让她想起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人需要她的照顾。就在昨天，她还有丈夫和女儿，前天，在学校里，还有一百张饥渴的脸抬看着她。他们全都需要她，她为此神彩奕奕。这是个新的现实，难以掌握。有一刻，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个女人是喀迈拉，领着她在冥府里参观，告诉她哪里是亡魂涮洗裹尸布之，哪里是他们购买虚幻的限量之。然而，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全是真的。并不是卡戎而是自己的丈夫将她送到地狱，把她留在这里等死。她停下脚步，迪米特里也停了下来。她的垂到，只到大颗大颗的泪从里涌来。这是她第一次失去控制。她的嗓得好像不让她再呼，最后她不顾一切地大气，将空气肺里。娥必达此时是这般实际、这般公事公办地转向她，抓着她的胳膊。迪米特里抬看着这两个女人。他今天第一次见到妈妈哭泣，现在又到他的老师。泪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

“别不好意思哭，”娥必达温和地说。“这孩在这里会见到大量的泪。相信我，泪在斯纳龙格可以自由洒落。”

伊莲妮把埋在娥必达的肩上。两个路人停下来看着她们。倒不是好奇看到一个女人哭泣，而只是对新来的人好奇罢了。迪米特里望他，伊莲妮的哭泣招致路人观看让他倍难堪。他希望脚下的土地就像他在学校里学到的地震那样突然裂开，把他吞下去。他知克里特经常有地震，可为什么今天没有呢？

娥必达看迪米特里的觉。伊莲妮的泣也开始影响到她了：她非常同情，可是她想让伊莲妮别哭了。还好，他们刚才正好停在她家外面，她毫不犹豫地把伊莲妮带了来。门的那一刻，她意识到她家的面积与伊莲妮和迪米特里刚搬去的地方相比差别多大。肯图里斯的家，岛主官邸，是当年威尼斯人侵占这座岛时建的，它的台可以用“宏伟”两字来形容，前门上还有廊。

娥必达他们住在这里有六年了，她确信丈夫在每年大选中都能赢得多数票，也从没想过住在别会是什么样。当然，现在是她不想让丈夫继续连任，如果佩特罗斯决定不再连任岛主，这座房便是他们要放弃的东西。“可是谁来接任呢？”他问。这倒是真的。仅有的那几个听说想自荐的人没什么支持者。他们当中有一个是带煽动者，名叫西奥多罗思？基里达基斯，尽他的几目标听上去很合理，可如果他真掌权的话，对整座岛而言将是灾难。他缺乏外手腕，那意味着政府许诺的一些东西可能会给撤消，有些利益很可能会被政府悄悄收回而不是增加。还有名竞选者是普罗斯？卡扎基斯，一个和蔼但弱的人，他对这个位置唯一的兴趣只是确保他能住斯纳龙格上人人都觊觎的这座房。

房屋里面的布置更是与岛上其他家天差地远。从地板到天的落地窗让光全洒来，照在三面墙上。房中央天上一灰蒙蒙的链垂下华的晶吊灯，五彩晶那不规则的小图案投在浅墙上，像万筒的图案。

家很旧了，不过还很舒适，娥必达手势让伊莲妮坐下。迪米特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看相框里的照片，又盯着有玻璃前门的橱柜，橱柜里摆着代表肯图里斯一家大事记的东西：蚀刻的银制壶、一排丝线轴、几件珍贵的瓷、更多的相框，最最迷人的是，一排排的小士兵。他站在那里，盯着橱柜好几分钟，不是透过玻璃看这些品，而是被自己的倒影给迷住了。对迪米特里来说，他的脸跟他站的这间屋一样奇怪，他略为不安地与自己的目光对视，仿佛不认识那回望他的黑睛。这个男孩，他的整个世界不过是圣尼可拉斯、伊罗达，还有几个小村庄，他的表兄、姑姑、叔父住在那里，他觉得自己给送到了另一个星系。他的脸印在得铮亮的玻璃上，在他后，他可以看到肯图里斯夫人、被肯图里斯夫人拥抱着的佩特基斯夫人，佩特基斯夫人在哭泣，肯图里斯夫人在安她。他看了片刻，重又看着自己的睛，再度研究那些整齐列队的士兵。

第四章（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