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板田大佐便气得哇哇大叫：“八嘎，支那人，山炮！”等第5炮营的炮弹掠过太平湖，掠过他们用来隐藏的小山峦，弹无虚发地砸向他的炮兵阵地时，板田大佐的睛都歪了。板田压就没想到中国军队有这么的火力，更没想到山上的158旅会突然给他来这一手，他顿时陷了被动挨打的凄惨境地。板田一边叫喊着：“隐蔽，隐蔽！”一边又挥舞着军刀“还击，给我还击！”

但是无论板田怎么挣扎，日军炮团还是没逃过一劫，他们在毫无准备中，甚至在必胜的信念中，被山上的第5炮营打了个稀烂。布在山下的二十门九二式步兵炮，七门被打断了炮，另有两门，居然炸得找不见了。弹药箱起了火，将炮兵卷起来，飞到了空中，再次落地时，又被第5炮营的炮弹重新掀起。炮兵阵地上一片火海，这火海一半是第5炮营炸起的，一半，竟来自小鬼自己的弹药箱。

“八嘎，八嘎！”板田完全疯了，战斗刚刚开始，大日本帝国军人的威风还没打来，炮兵团就给他丢人现，这等耻辱岂是他能受得了的？板田舞着军刀，气急败坏地想一刀砍掉炮兵团长的！

炮兵大队长更是恼羞成怒，捂着鲜血四溅的，暴怒的狮一般吼：“大佐，上当了，情报的有误，支那人的炮火，完全超想象。”

一个中队长拖着一条伤，跑来跟他请示：“火力太猛，再战下去，炮兵大队会遭更大的殃！”

板田掏枪，不容分说，一枪结束了这个怕战的中队长。但这也挽回不了他的面，迫不得已，板田命令熄火，炮兵团迅速转移。

发生在黄冈的这场炮火阻击战，一幕不漏地了屠兰龙的视野。战斗打响时，屠兰龙带着阮小六几个，登上云间那座的假山，手握倍望远镜，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日军炮火对黄冈狂轰滥炸时，屠兰龙的双手是抖着的，脸上的表情一阵比一阵难看。等山冈上的第5炮营奋力向小鬼还击时，他搐的双肩才慢慢平静，很快，他的双肩又抖起来，那是兴奋的抖，快乐的抖。战火彻底平息后，屠兰龙收起望远镜，意犹未尽地看了边的黄少勇。

军机副长黄少勇也是一直手捧望远镜，谷河对面的这场阻击战，令他血贲张，天虽然有些许凉意，他的上脸上，却是汗淋漓。

“打得好，打得过瘾啊。都说11集团军坐享太平，我看他们才是坐享太平。”黄少勇抹把汗，心情激动地盯住屠兰龙。

屠兰龙什么也没说，他本来不想让黄少勇现在这里，但黄少勇非要来，他也就同意了。想想，自赵世明离开米粮城回大同后，黄少勇一直窝在梅园，大门不二门不迈，整天面对那张作战图，拿一支笔在上面涂涂画画，可能他也是闷了。但对黄少勇这番慨，屠兰龙似乎不兴趣。众人还在翘首望着黄冈，他的脚步已走下假山，往云间六号厅去了。黄少勇跟阮小六相视一，脚步快快地跟了过来。

云间六号厅里坐满了人，除请到梅园的十位师团长外，今天还请来不少新面孔，其中就有新上任的炮兵独立旅旅长左相伟，此人不到30岁，方脸，的两眉，一张典型的男面孔，不过眉宇间却透着一刚气。挑他炮兵旅旅长，也是屠兰龙思熟虑了的。一来他曾在炮兵学校学习过，懂不少专业知识；二来，此人以前在国军23集团军担任过炮兵营副营长，后来一次战斗中受伤，被大队甩了，在一座小镇上养好伤后，正好遇上屠翥诚北，他愣是靠自己的固执劲，缠着了屠翥诚的队伍。还有一层关系，此人跟129旅旅长赵世明是旧，在同一个战壕里趴过。凭着这几，屠兰龙最终决定由他任炮兵旅旅长。从这些日的表现看，屠兰龙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个晚上，阮小六带着十位师团长，就是去看新组建的炮兵旅。这是屠兰龙突然萌生的主意：“让他们去看看，我屠兰龙到底在什么。”十位师团长观完炮兵旅的演习，纷纷伸大拇指：“了不得，有了这支炮兵旅，我们心里稳当多了。”

可屠兰龙心里不稳当！

日军这才来了一个师团，不到三万人，真正的大队还在后面。而且，到现在，田司令官也没暴他的作战目标，表面看，岗本中将和他的13师团是冲着米粮城来的，仿佛一气要吞下米粮城，但为什么要把佐佐木的特遣队到沈猛那边，而不是直接来攻打米粮城？还有，25师团为什么不迅速跟，而是驻守在谷城，这不像是一气吞掉米粮城的样啊——

如果田司令官只是借一条，穿过米粮山，11集团军该不该全力围阻？这可能虽然小，但不是没有。傅将军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作为军事长官，首要的任务，是保一方平安。我不想看到米粮城陷到战火中，最终变成炮灰，让老百姓生灵涂炭，这也是屠老司令的意愿啊——”

可米粮城安宁了，别呢？日本人的铁蹄一旦踏过米粮山，很可能就畅通无阻，到那时，小鬼会不会掉转来，两边合围，麦河的悲剧，是否会重演？

一系列问题困扰着屠兰龙，让他陷断难断的困境。他不是不想打，可这仗到底怎么打，怎么才能既保证百姓的安全又能将小鬼消灭在米粮山？还有，一旦全面开火，阎长官那边，支援的可能究竟有多大？

别人可以不想这些，他屠兰龙不能！他肩上担的，不只是11集团军的生死，还有米粮山百万民众的安危啊——

他所以反反复复把下级军官还有孟兵粮他们召来，重要的原因，是他对这支队伍，没有充分的自信！如果是在24师，他会毫不犹豫地打响第一枪，但这是米粮城，是义父的地盘！

云间六号厅静静的，长官们脸上全都一个颜，这颜是被刚才那炮火染的，尽长官们并没到那座假山上亲看一看刚才的炮火，但大家都长着耳朵，轰鸣不止的炮声，早把他们的心给炸翻了。

“大家都说说吧，这仗到底该怎么打？”屠兰龙忍了几忍，终还是把不想说的话说了来。

万没想到，这一天，除了炮兵旅旅长左相伟慷慨陈词一番，其他长官，全都选择了缄默。怎么会缄默呢，屠兰龙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沉默到后来，倒是屠兰龙原本没抱指望的182团团长范义放了一个冷炮：“咋了，都怕了是不？我范义不怕，182团不怕，少司令，下令吧，我姓范的手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