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腾龙云说：“看见了吧，谁都在虎视眈眈。”当时腾云飞主张，趁老虎营和机枪队越过红沟，112旅应该迅速断其退路，将娘娘山刘米儿的两支锐消灭在红沟。屠兰龙对这不义之战嗤之以鼻，他说：“让她忙活去吧，老司令能容她十年，我屠兰龙能容她一辈。”

这是实话，屠兰龙到米粮城后，还从未动过刘米儿的念。一来他是个冲女人下不了手的人，娘娘山偏偏又一大半是女人。再者，他在大同那边时，也听到一些义父跟刘米儿的传闻，有阵他还听说，义父想收刘米儿义女，可惜刘米儿是匹无羁之，桀骜不驯，野惯了，对来自任何方面的约束，都受不了。她怕一旦了义父的女儿，这娘娘山，就由不得她说了算。

一母骡！这是屠兰龙当着义父面说过的话，义父当时哈哈大笑：“你说得好，她还真有骡脾气，可惜兰龙啊，这骡到了你手里，不见得能驯服。”

现在，这母骡真到了他手里，到底怎么驯服，屠兰龙还没想好办法。他试图想借米霞跟赫英英激刘米儿一下，但一碰到赫英英那神，他又莫名地害怕。

怕什么呢，屠兰龙说不清。说不清的事很多，比如他为什么拒绝跟谭威铭见面，现在明知谭威铭跟沈猛搅和在一起，为什么又不阻止？比如他那么思念妻，每每遇到一个跟妻有像的女人，他却又总是遐想连连。

遐想归遐想，面对女人，屠兰龙远没有义父那样洒脱，更没有义父那在女人面前从容自若不被其扰不被其累的大将风度，赫英英的睛一扑闪，他的心就忍不住地狂，狂过后，便是不清说不明的惆怅。

送走她是最好的办法，这是屠兰龙昨晚的决定。原想这个决定一，他被扰的心又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谁知…

“怎么回事？”屠兰龙从惊讶中回过神，装很不兴的样，问。

“司令，我已把她俩送过凤桥了，但她死活不走，非要跟着我回来。”腾云飞结结。

“你想什么？”屠兰龙将目光转向赫英英，这一刻，他的心是复杂的，有喜悦，也有不安，更有一暗暗的愧疚，好像妻就在前，已经窥到了他内心的某望。

赫英英被屠兰龙正儿八经的审问吓坏了，来米粮城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没见过屠兰龙这么严肃。这个男人，绷起脸来骇死人哩。她连打了几个冷战，面表情夸张地动了动，又不甘心，小嘴一努一努，委屈的样。

屠兰龙别过脸，不忍看到赫英英在他面前发抖。

“送她上山吧。”半天，他扔给腾云飞这么一句。

“你…你…你太过分！”赫英英不知哪来的力量，突然就爆发了“想让我上山，容易，打死我把我抬回去！”

“你——”屠兰龙瞪住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女，瞪着瞪着，突然气了。原来赫英英那双黑亮的眸里，早已盈满了泪珠儿。

“带她下去吧，往后别让她四跑。”

“是！”腾云飞像是得到奖赏似的，人一下兴奋许多。“还不谢过司令？”他冲憋着劲儿站在那里冲自个使气的赫英英说。

赫英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还委屈着要哭的那张脸，蓦地就光灿烂了。

“谢谢司令！”她冲屠兰龙甜甜地笑了笑，生怕屠兰龙变卦似的，抢在腾云飞前面，迈了屋。

腾云飞走后很久，屠兰龙还怔立在窗前，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绿了许多，那棵老柿树，炫耀似的把几枝的新芽吐给他，一阵微风过，屠兰龙心里涌上一层意，脑里再次浮上妻祖茑茑和女儿真真亲切的面容。半天，他苦笑一声，回到了桌前。

中午时分，屠兰龙跟少校参谋朱宏达商谈一件重要的事，屠兰龙想让朱宏达去一趟大同，或者去岳父祖慈航那里，他必须知茑茑母女现在的情况。

“你这趟去，有两件事要。一是查明她们母女的下落，看有没有可能带她们来。另外，你跟老人家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拿几十万大洋，就说我借的。”

“司令，要大洋什么？”朱宏达不明就里，冒失地问。

“这你就不用了，我现在急用钱。”

“跟这些大要啊，他们手里有的是钱。”

“宏达，你怎么能这样想？！”屠兰龙失望地叫了声。

话音刚落，阮小六推门来了，悄声说：“司令，129旅赵旅长来了。”